第251集：
“神農”專案組的辦公室還保留著上世紀的老格局，木質辦公桌的邊緣被磨得發亮，窗臺上擺著一盆養了十年的文竹，陽光透過玻璃，在檔案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李主任坐在陸寒舟對面，手裡捏著一份剛印發的紅標頭檔案，封面“關於進一步鼓勵科研人員離崗創業推動科技成果產業化的意見”幾個字格外醒目。
“寒舟，這份檔案你得好好看看，”李主任把檔案推過來，指尖在“允許科研人員保留編制三年，創業期間享受稅收減免”那條上劃了線，“上面很重視‘龍鋼’和‘德順一號’的產業化，你是這兩個專案的核心，要是願意牽頭，國家會給最大的政策支援——土地、資金、渠道，只要你開口，都能協調。”
陸寒舟拿起檔案，指尖拂過紙面，油墨的清香混著陽光的味道，卻讓他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漣漪。從石潭村帶“德順一號”走出大山，到研發“龍鋼”打破國外封鎖，再到崑崙墟守護“靈樞”，他一直站在體制內，為國家的需求衝鋒。可現在，政策的東風吹來了，讓他把手裡的技術推向市場，讓更多老百姓受益——這是他當年在石潭村時的初心，可真要邁出這一步，又有太多顧慮。
“李主任，我需要想想，”陸寒舟把檔案放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龍鋼’的軍用轉化還在關鍵期，‘德順一號’在西北的推廣也需要跟進，我要是走了，專案會不會受影響？”
“你放心，”李主任笑了笑，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上面早就考慮到了，會派專人接手你的工作，你要是願意，也可以掛個技術顧問的頭銜，不影響專案推進。而且，你去創業，不是脫離國家，是換個方式為國家做事——把實驗室裡的技術變成實實在在的產品，讓‘龍鋼’用到民用船舶上，讓‘德順一號’種遍更多幹旱地區，這難道不是你想看到的？”
陸寒舟沉默了。他想起去年回石潭村，看到村民們用“德順一號”種出的水稻堆滿糧倉，李老三拉著他的手說“再也不用怕旱年了”；想起北方重工的工程師說“要是‘龍鋼’能民用，咱們的漁船就能去更遠的海域捕魚”。這些畫面，像種子一樣在他心裡發了芽。
回到家時，已是傍晚。北京的夜色來得快，華燈初上，樓下的菜市場還很熱鬧，小販的吆喝聲、腳踏車的鈴鐺聲，混著飯菜的香氣，透著煙火氣。陸寒舟站在陽臺，摸了摸口袋——裡面裝著一小撮石潭村的黑土，是上次回去時趙衛國的媳婦塞給他的，說“帶著家鄉的土，走到哪都踏實”。
他把黑土倒在掌心，泥土帶著溼潤的氣息，彷彿還能聞到石潭村田野的味道。不知何時，他靠在陽臺的欄杆上睡著了，夢裡又回到了石潭村的黑土地上。
趙德順村長戴著草帽，手裡拿著一把稻種，笑著朝他走來：“寒舟啊，你看這‘德順一號’長得多好，可光咱們村種不行，得讓更多人受益。你手裡的技術，就像這稻種，得種到地裡，才能長出糧食。”
“趙叔，我怕……怕做不好，”陸寒舟在夢裡皺著眉，“體制內安穩，能集中力量辦大事，去市場裡，萬一技術走偏了怎麼辦？”
趙德順蹲下身，抓起一把黑土，放在他手裡：“技術沒有偏不偏，只有用不用在正地方。你心裡裝著老百姓，裝著國家，就不會走偏。你忘了，當年你在村裡搞合作社，大家也擔心，可最後不也成了？”他拍了拍陸寒舟的肩膀，“去吧，去把技術變成能幫人的東西，這才是咱們石潭村人的本分。”
陸寒舟猛地睜開眼，陽臺的風帶著涼意，掌心的黑土還在，溼潤的觸感格外真實。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黑土，又看了看桌上那份紅標頭檔案，心裡的糾結漸漸消散——趙叔說得對，技術要落地，要幫到更多人，這才是他的初心。
可就在這時，他的大哥大響了，是葉雨晴打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寒舟，你看到政策了嗎？李主任跟我說了，你要是去創業，‘神農’專案組好多老同事都想跟著你，可……你真的決定好了嗎？鏡狐的事還沒徹底結束，‘神諭’的殘餘勢力還在，你去市場，會不會更危險？”
陸寒舟握著大哥大，心裡又泛起一絲猶豫。鏡狐的那封“恭喜”信還壓在抽屜裡，雖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但“神諭”的威脅確實沒消失。他深吸一口氣，對葉雨晴說：“我再想想，明天跟家裡人商量下，再給你答覆。”
掛了電話，陸寒舟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天安門城樓，燈火通明。他知道，這個決定不僅關乎他自己，還關乎跟著他的同事，關乎家裡的兄弟姐妹，更關乎那些等著技術改變生活的老百姓。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傳來溫潤的能量，像是在給他力量。
夜色漸深，陸寒舟拿起那份紅標頭檔案，認真地讀了起來，每一條政策，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為他指明方向。他知道，一場新的挑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