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集:
陸寒舟的手指捏著那張畫著詭異圖騰的白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辦公室裡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輕響,把圖騰上的紅色光芒照得有些刺眼,像滴在紙上的血。他把紙平鋪在辦公桌上,指尖沿著圖騰的輪廓劃過,每一道線條都透著“神諭”特有的陰冷——和當年在西北地宮看到的凱文手套上的印記、胡志強秘密檔案裡的水印,一模一樣。
“怎麼樣?有發現嗎?”許衛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剛調取的儀式監控錄影,額角還沾著汗。他昨晚熬了半宿排查可疑人員,今早又趕去集團揭牌儀式,眼睛裡佈滿紅血絲。
陸寒舟把紙推過去,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神諭’的警告。他們知道集團成立,還能把東西直接送到我辦公室,說明咱們身邊有他們的人,或者……他們早就把這裡摸透了。”
許衛東拿起紙,眉頭擰成疙瘩:“這群雜碎,還真是陰魂不散。儀式上那麼多外人,記者、合作方代表、還有周邊村的村民,想查是誰放的太難了。”他把監控錄影光碟放進電腦,畫面裡擠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根本看不出誰有異常,“我讓技術科的人逐幀分析,看看有沒有人在你辦公室附近停留過,但估計希望不大。”
蘇念安端著兩杯剛泡的茶走進來,看到桌上的圖騰,腳步頓了一下,手裡的茶杯晃了晃,熱水濺在指尖也沒察覺:“這是……‘神諭’的標誌?他們又來搗亂了?”
“是警告,”陸寒舟接過茶,指尖觸到杯壁的溫熱,稍微定了定神,“讓我停止‘德順一號’的研究和推廣,否則要面臨‘神罰’。”他頓了頓,看向蘇念安,“研究院那邊要盯緊點,尤其是靈泉水的儲存罐和‘德順一號’的種子庫,加派兩班人巡邏,絕不能出岔子。”
蘇念安點了點頭,把茶杯放在許衛東面前,聲音帶著擔憂:“我早上去研究院,發現陳景明博士在靈泉水檢測室待了很久,還問了技術員很多關於靈泉水純度和提取方法的問題,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想……”
“陳景明?”陸寒舟心裡咯噔一下。這個海歸博士自從加入研究院,就一直表現得“專業又低調”,每天泡在材料實驗室裡,研究稻秸稈的纖維提取,偶爾向蘇念安要些靈泉水的基礎資料,理由總是“最佳化複合材料配方”。之前許衛東查過他的背景,只知道他和“神諭”關聯公司有過間接合作,沒抓到實錘,現在結合“神諭”的警告,疑點突然集中到了他身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砰”地推開,陳小猴手裡攥著一疊銀行流水單,滿頭大汗地衝進來,聲音都變調了:“舟哥!許哥!有發現!陳景明有問題!”
他把流水單往桌上一攤,手指在上面飛快地劃過:“我託黑市的兄弟查了陳景明的賬戶,他上個月有三筆境外匯款,來源全是離岸賬戶,查不到真實戶主!第一筆五萬美金,第二筆十萬,昨天又進了十五萬!而且每次匯款後,他都會去縣城的郵局寄東西,寄往的地址是廈門港的一個貨運公司——就是之前念晴姐說的,‘神諭’走私古玉的那個港口!”
陸寒舟拿起流水單,上面的數字和日期清晰可見。第一筆匯款的時間,正好是陳景明向蘇念安要靈泉水基礎檢測報告的第二天;第二筆,是他藉口“研究需要”,申請參觀種子庫之後;第三筆,就在集團揭牌儀式的前一天。時間線嚴絲合縫,像早就設計好的劇本。
“狗東西!果然是他!”許衛東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我早覺得他不對勁,問個基礎資料恨不得刨根問底,參觀種子庫時眼睛都在發光,原來早就跟‘神諭’勾搭上了!”
蘇念安的臉色也白了:“他還問過我‘德順一號’的育種週期和推廣計劃,我當時以為是學術交流,就告訴他了……會不會已經把訊息傳出去了?”
“肯定傳出去了,”陸寒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神諭’的警告信,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們知道‘德順一號’的價值,想讓我停掉專案,或者……等陳景明把核心技術偷到手,再動手搶。”
他走到窗邊,看著研究院的方向。實驗室的窗戶裡透出燈光,陳景明應該還在裡面“研究”。陽光照在白色的實驗樓上,卻像是蒙了一層陰影。“現在不能打草驚蛇,”陸寒舟轉過身,眼神變得銳利,“陳景明還不知道我們懷疑他,正好可以利用他,看看‘神諭’下一步想幹甚麼。”
許衛東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對,”陸寒舟點了點頭,手指在流水單上敲了敲,“他不是要技術嗎?我們給他‘技術’——編一份假的靈泉水提取工藝,再寫個‘德順一號’的假育種方案,故意洩露給他。他肯定會傳給‘神諭’,到時候我們就能順著這條線,找到‘神諭’在國內的窩點。”
陳小猴眼睛一亮:“這個好!我去編!保證編得跟真的一樣,還能在裡面摻點假線索,引他們去咱們設好的圈套!”
蘇念安也鬆了口氣:“我可以配合,假裝無意中把假資料落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再‘不小心’透露靈泉水的‘臨時儲存點’——其實是我們設的監控點。”
許衛東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我現在就安排人,在假儲存點周圍布控,再聯絡廈門港的公安,盯著那個貨運公司,一旦有‘神諭’的人接頭,立刻抓!”
辦公室裡的緊張氣氛稍微緩和了些,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只是開始。“神諭”既然敢直接送警告信,就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接下來的較量,只會更兇險。
陸寒舟拿起那張畫著圖騰的白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眼神裡沒有了剛才的凝重,多了幾分堅定:“‘神罰’?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掀起多大的浪。”
窗外的集團大樓前,村民們還在熱鬧地慶祝,孩子們圍著綵帶奔跑,笑聲傳到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珍貴。陸寒舟知道,他必須守住這份熱鬧,守住石潭村,守住身邊的人——不管“神諭”的陰影有多近,他都不會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