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集:
沙粒還粘在睫毛上,陸寒舟就被陳小猴的喊聲拽回了現實。“舟哥!你快看!前面有樹!”
四人從流沙坑爬出來後,已經在斷壁下歇了半個時辰。蘇念安的帆布鞋底磨穿了,腳後跟滲著血,她用布條簡單纏了纏,臉色蒼白得像沙漠裡的鹽霜;許衛東的警服沾滿黃沙,褲腿被石刺劃開一道口子,露出結痂的傷口;陳小猴攥著鐵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嘴唇乾裂得能看到血絲——剛才為了推陷進流沙的揹包,他差點把自己也搭進去。
陸寒舟順著陳小猴指的方向望去,遠處沙丘盡頭,果然立著幾棵灰綠色的影子,像是枯死的胡楊,卻又透著幾分生機。“是胡楊!有胡楊就有水源!”許衛東突然站起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他從懷裡摸出最後半壺水,擰開蓋子遞到蘇念安嘴邊,“先潤潤口,咱們再走。”
蘇念安抿了兩口,又把水壺遞給陸寒舟,四人輪流喝了點水,攢著力氣往胡楊的方向走。沙漠的正午太陽最毒,腳下的沙子燙得能烙熟雞蛋,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火炭上。陸寒舟的中山裝後背已經被汗浸透,貼在身上難受得緊,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溫潤的玉感稍微緩解了些燥熱,心裡卻惦記著薩迪克老人——唐老的資料裡提過,巴丹吉林沙漠邊緣有守墓人,世代守護著不知名的遺蹟,不知道會不會遇到。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胡楊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還能聽到隱約的水流聲。靠近了才發現,那不是枯死的胡楊,而是三棵枝繁葉茂的老胡楊,樹下藏著一個拳頭大的泉眼,泉水從沙縫裡滲出來,積成一個小水窪,周圍長著些低矮的駱駝刺,這就是沙漠裡難得一見的綠洲。
“太好了!有水了!”陳小猴撲到水窪邊,剛想伸手掬水,就被一隻粗糙的手攔住了。
“水要沉澱了喝,不然會鬧肚子。”
四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舊羊皮襖的老人站在胡楊樹下,手裡拄著根棗木柺杖,杖頭刻著模糊的紋路。老人的面板皺得像曬乾的羊皮,眼睛卻很亮,戴著頂褪色的藍布帽,帽簷下露出幾縷花白的頭髮。他手裡端著個豁口的陶碗,碗裡盛著清澈的泉水,正慢悠悠地喝著。
“老人家,我們是來考察的,迷路了,能不能借點水?”許衛東上前一步,語氣恭敬,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警徽——在陌生的地方,身份亮明總沒錯。
老人掃了眼許衛東的警徽,沒說話,只是把陶碗遞給陸寒舟,又指了指水窪邊的一箇舊木桶:“桶裡的水是沉澱好的,夠你們喝。”
陸寒舟接過陶碗,泉水入口甘甜,瞬間緩解了喉嚨的灼痛。他剛想道謝,目光突然落在老人的棗木柺杖上——杖頭的紋路,竟然和蘇念安手裡的陶片圖騰有幾分相似!“老人家,您認識這個嗎?”陸寒舟趕緊從蘇念安手裡拿過陶片,遞到老人面前。
老人的目光落在陶片上時,突然頓住了,他放下柺杖,伸出顫巍巍的手,輕輕摸著陶片上的紋路,指腹在圖騰的圓形圖案上反覆摩挲,渾濁的眼睛裡漸漸泛起光:“這是……玉農國的圖騰?你們從哪找到的?”
“玉農國?”蘇念安突然湊過來,手裡的筆記差點掉在地上,“老人家,您知道玉農國?我父親的筆記裡提到過,說他們的遺蹟在‘戈壁之眼’附近!”
老人嘆了口氣,坐在胡楊樹下的石頭上,慢慢說:“我叫薩迪克,守著這片沙漠六十多年了,祖上就是玉農國的守墓人。你們說的‘戈壁之眼’,只是玉農國的外圍,真正的遺蹟在更西邊的‘魔鬼城’,那裡全是風蝕的雅丹地貌,晚上能聽到‘鬼哭’,進去的人,十有八九沒回來過。”
“魔鬼城?”陳小猴嚥了口唾沫,“真有這麼邪乎?是不是有土匪?”
“比土匪還可怕。”薩迪克搖了搖頭,從羊皮襖裡摸出個乾硬的饢,掰了塊遞給陳小猴,“那裡有流沙坑,有會塌的雅丹石,還有‘鬼哭風’——風裹著沙粒灌進石縫,聲音像人哭,能把人的魂兒勾走。前兩個月,還有一群穿西裝的外國人來問魔鬼城,說是‘考古隊’,卻帶著槍,我勸他們別去,他們不聽,後來就沒見過人影了。”
“外國人?帶槍?”許衛東突然皺起眉,和陸寒舟對視一眼——肯定是境外組織!他們果然也在找玉農國的遺蹟!
陸寒舟蹲在薩迪克身邊,輕聲問:“老人家,您知道怎麼去魔鬼城嗎?我們要去那裡找玉農國的遺蹟,阻止那些外國人破壞。”
薩迪克看了陸寒舟一眼,又摸了摸他胸口的玉佩,突然說:“你身上有‘玉靈’的味道,是守護印吧?”
陸寒舟心裡一驚——老人竟然知道守護印!他剛想承認,薩迪克就擺了擺手:“別瞞我,守墓人能聞出玉的味道。魔鬼城我可以指給你們路,但你們要答應我,別破壞裡面的東西,那是玉農國的根。”
老人從懷裡摸出張皺巴巴的羊皮紙,用炭筆在上面畫了條路線:“從這裡往西走三十里,看到像城堡的雅丹石就是魔鬼城入口,進去後跟著‘月牙石’走,別碰紅色的石頭,那是機關。”他又把棗木柺杖遞給陸寒舟,“杖頭有避沙的紋路,遇到風沙能擋一擋。”
陸寒舟接過柺杖,心裡滿是感激:“謝謝您,薩迪克爺爺,我們一定不會破壞遺蹟。”
四人在綠洲休整了一個下午,灌滿了水,烤了幾隻在沙地上捉到的沙雞,薩迪克坐在一邊,看著他們吃東西,偶爾說幾句沙漠的規矩,比如“晚上別在沙丘頂睡覺”“看到狼群要繞著走”。夕陽西下時,老人突然站起來,指了指西邊的天空:“你們今晚就在這裡宿營,明天一早再走,魔鬼城的晚上,最危險。”
四人點頭答應,看著薩迪克拄著柺杖慢慢走進沙漠深處,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沙丘後面。許衛東靠在胡楊樹上,眉頭緊鎖:“那些外國人肯定已經進魔鬼城了,咱們明天得抓緊時間,不然遺蹟就危險了。”
陸寒舟握著棗木柺杖,杖頭的紋路硌著手心,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魔鬼城的危險、境外組織的威脅、玉農國的秘密,都在等著他們。而他不知道,此刻的魔鬼城裡,一群穿著黑色戰術服的人,正拿著金屬探測器,在雅丹石間穿梭,他們的頭目,手裡握著一張和薩迪克相似的路線圖,眼神裡滿是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