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集:
九月的石潭村,晨露還沾在玉米葉上,合作社往南的空地上就已飄起了彩旗。紅黃兩色的旗子插在新翻的土坡上,被風扯得獵獵響,臨時搭建的主席臺上鋪著紅絨布,麥克風旁擺著剪綵用的鎏金剪刀,臺下的村民擠得滿滿當當——許家村的張大爺拄著柺杖佔了前排,李家莊的年輕人扛著相機來回跑,連縣城供銷社的王主任都來了,手裡拎著兩箱汽水,說是給大家“添喜”。
陸寒舟穿著一身熨帖的中山裝,站在後臺捏了捏口袋裡的玉佩。溫潤的玉感順著指尖傳來,讓他想起半年前徵地時的混亂——王翠花叉腰罵街的樣子、王建國攥著土地證不肯撒手的模樣,還有村民們夜裡敲他家門提顧慮的場景,如今都化作臺下一張張期待的笑臉。他抬頭看見大哥陸明遠正幫著搬木凳,二姐陸清荷蹲在地上給孩子們發糖果,曉蘭和向陽舉著小紙旗,在人群裡蹦蹦跳跳,心裡忽然暖得發顫。
“陸總,劉主任到了!”張姐踩著高跟鞋跑過來,手裡的發言稿被風吹得邊角捲翹,“您的稿子再順一遍?重點是就業和分紅,村民們最關心這個。”
陸寒舟接過稿子,目光掃過“每戶一股分紅股”“養老院免費入住”的字樣,忽然覺得不用看了。他把稿子折起來塞進兜裡,笑著說:“不用順,跟鄉親們說掏心窩子的話就行。”
說話間,省發改委的劉主任和王書記並肩走來。劉主任穿著筆挺的西裝,袖口彆著鋼筆,握住陸寒舟的手時力道很足:“寒舟,咱們省三個試點工業園,就看你這‘頭炮’怎麼響了!”
“您放心,肯定不讓省裡失望。”陸寒舟的指尖還沾著土——早上他特意去翻了翻工業園的地基土,黑黝黝的,透著勁,像極了石潭村人的性子。
九點整,鞭炮聲突然炸響,紅紙屑漫天飛落。王書記先上臺,麥克風的電流聲過後,他的聲音傳遍全場:“鄉親們!以前咱們種一畝地賺五十塊,以後工業園建起來,上班能賺錢,分紅能賺錢,孩子們上學有新學校,老人們養老有新院子——這日子,以前敢想嗎?”
臺下沒人說話,卻有老人抹起了眼淚。接著劉主任宣佈政策:三年內免徵工業園企業增值稅,提供五百萬低息貸款,技術團隊下個月就駐場。話音剛落,李老三突然站起來喊:“我們信陸總!信工業園!”
歡呼聲瞬間掀翻了天。
輪到陸寒舟上臺時,他沒拿麥克風,先朝著臺下鞠了一躬。“我陸寒舟是石潭村長大的,小時候跟我娘去山上挖野菜,想著能頓頓吃白麵就知足了。現在建工業園,不是我要當‘老闆’,是想讓咱們都能頓頓吃白麵,還能給孩子買新書包,給老人買治病的藥。”他從兜裡掏出一份合同樣本,高高舉起來,“這裡寫著,補償款籤合同給一半,交地給一半;這裡寫著,每戶一股分紅股,年年能分利潤——這些字,我陸寒舟敢按紅手印擔保!”
臺下的掌聲震得臺板都在顫。剪綵時,陸寒舟握著剪刀的手沒抖,看著綵帶落下的瞬間,忽然想起第一次帶村民去縣城賣山貨的場景——那時的路坑坑窪窪,現在眼前的路,卻亮得能看見未來。
可就在這時,褲兜裡的大哥大突然震動起來。這機子是李嘉豪送的,後來成了公司公用品,平時除了業務聯絡,很少有人打。他皺著眉走到後臺接起,聽筒裡傳來的聲音讓他瞬間攥緊了手——是唐文山,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還帶著急促的喘息。
“寒舟,別管奠基了,立刻來特區!”唐老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人聽見,“我找到你玉佩的線索了,跟一個消失的古國有關,查了十幾本孤本才對上!你快點來,晚了……晚了可能就被別人搶了先!”
陸寒舟的心跳猛地撞在胸口:“古國?甚麼古國?線索具體是……”
“別問!來了再說!”唐老打斷他,背景裡傳來翻書的沙沙聲,“我在老房子等你,記住,別讓人知道你要來!”
電話斷了。陸寒舟握著聽筒,指節泛白。風捲著鞭炮的硝煙吹過來,嗆得他嗓子發緊——工業園剛奠基,千頭萬緒等著他定奪,可唐老的話像塊燒紅的鐵,燙得他挪不開腳。玉佩的來歷、消失的古國、還有唐老說的“別人搶線索”,難道是李嘉豪的殘餘勢力?還是那個神秘的境外組織?
“三弟,怎麼了?”陸明遠跑過來,看到他臉色發白,趕緊遞過一瓶水。
陸寒舟擰開瓶蓋灌了一口,冰涼的水沒壓下心裡的急:“大哥,唐老在特區找到玉佩的線索了,我必須去一趟。工業園的事,你跟二姐、李叔多盯著,張姐懂管理,有解決不了的就找王書記。”
“這……”陸明遠愣了愣,看著臺下還在歡呼的村民,又看了看弟弟緊繃的臉,最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去,家裡有我。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隨時打電話。”
陸寒舟沒來得及跟曉蘭和向陽告別,只跟劉主任、王書記匆匆交代了幾句,就坐上陸明遠的卡車往縣城趕。車窗外的玉米地飛快倒退,奠基儀式的熱鬧還在耳邊,可他的心思已經飛到了特區——唐老手裡的孤本寫了甚麼?古國跟玉石母有甚麼關係?那個“搶線索”的人,又藏在暗處盯著甚麼?
卡車駛上國道時,陸寒舟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身似乎比平時更暖了些,像是在呼應著甚麼。他知道,這場剛開始的工業園宏圖,得暫時放一放了——有個更大的秘密,在特區等著他,而這個秘密,或許能解開他穿越以來所有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