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集:
清晨的霧還沒散,滇緬邊境的山路就被馬隊的蹄聲踏破。陸寒舟裹緊厚棉襖,坐在馬背上,骨頭被顛簸得快要散架——從石潭村出發到現在,已經走了五天,每天天不亮就趕路,直到天黑才歇腳,沿途除了崎嶇的山路,就是荒無人煙的叢林,連個像樣的村落都少見。
“舟哥,喝口水!”陳小猴從馬背上探過身,遞來一個羊皮水袋,“羅把頭說,再走半天就能到邊境小鎮,到時候咱們能歇一晚,吃口熱的。”
陸寒舟接過水袋,灌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才壓下喉嚨裡的乾渴。他看向走在最前面的羅把頭,老人手裡的馬鞭時不時揮一下,吆喝著讓馬隊保持隊形,黝黑的臉上滿是風霜,一看就是常年跑這條線的老江湖。
“羅把頭,前面的小鎮安全嗎?”陸寒舟扯著嗓子問——風太大,不大聲喊根本聽不見。
羅把頭回頭,馬鞭指了指前方:“安全個屁!那地方三教九流都有,走私的、販毒的、土匪,啥人都有。到了鎮上,少說話,少惹事,買完東西趕緊走,別過夜最好。”
陸寒舟心裡一緊,握緊了腰間的砍刀——這是他特意從農具廠磨鋒利的,用來防身。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溫度比平時低,貼在面板上,像是在提醒他危險。
下午時分,終於看到了小鎮的影子。那是個建在山坳裡的小鎮,房屋大多是土坯房,屋頂蓋著茅草,街道上滿是塵土,一群穿著異域服飾的人來來往往,有的頭上裹著頭巾,有的穿著長袍,嘴裡說著他聽不懂的方言,偶爾夾雜著幾句生硬的普通話。
馬隊剛進鎮口,就被幾個穿著黑色短褂的人攔住了。“羅把頭,又來送貨?”為首的人斜著眼,目光在陸寒舟和陳小猴身上掃來掃去,“這倆是啥人?內地來的?”
“我侄子,來這邊做點小生意。”羅把頭從懷裡掏出一包煙,遞了過去,“都是自己人,通融一下。”
那人接過煙,掂了掂,沒再為難,揮了揮手讓他們進去。陸寒舟鬆了口氣,跟著馬隊往鎮裡走,心裡卻警惕起來——那幾個人的眼神不對勁,像是在打量獵物。
小鎮的街道很窄,兩旁擺滿了攤位,賣的東西五花八門:有色彩鮮豔的布料,有看不懂的神像,還有一些沾著泥土的原石(後來他才知道是玉石毛料)。空氣中混雜著香料、塵土和牲畜糞便的味道,嗆得人直咳嗽。
“舟哥,咱們先找個客棧住下,再去打聽玉石市場的事。”陳小猴拉著陸寒舟,走進一家掛著“平安客棧”招牌的小店。客棧老闆是個中年女人,臉上塗著厚厚的粉,看到他們,笑著迎上來:“兩位老闆,住店還是吃飯?住店的話,有單間,一晚五塊錢。”
“來兩個單間,再炒兩個菜,兩碗米飯。”陸寒舟掏出錢,是內地的紙幣。老闆接過錢,眼神閃了一下,卻沒說甚麼,轉身去後廚吩咐。
陸寒舟和陳小猴坐在大堂的桌子旁,剛喝了一口茶,就進來幾個壯漢,為首的正是鎮口攔路的那個黑色短褂——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弟,手裡拿著木棍,徑直走到他們桌前。
“內地來的?”黑色短褂拍了拍桌子,聲音粗啞,“在這鎮上做生意,不知道要交‘保護費’?”
陳小猴剛想站起來,被陸寒舟按住了。“我們不是來做生意的,就是來找人的,明天就走。”陸寒舟語氣平靜,不想惹麻煩。
“找人?”黑色短褂冷笑一聲,“在這鎮上,不管是找人還是做生意,都得交保護費!一人十塊,不然別想走出這客棧大門!”
陸寒舟心裡一沉——這明顯是敲詐。他摸了摸腰間的砍刀,又看了看對方的人數,心裡盤算著怎麼應對。陳小猴也握緊了拳頭,眼神裡滿是怒火,卻還是聽陸寒舟的,沒貿然動手。
“我們沒那麼多錢,”陸寒舟掏出五塊錢,放在桌上,“就這麼多,你要是要,就拿著;要是不要,我們也沒辦法。”
黑色短褂看了看桌上的五塊錢,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耍我?!”他一把抓住陸寒舟的衣領,拳頭就要揮過來。陸寒舟側身躲開,手已經按在了砍刀的刀柄上——看來這麻煩,是躲不過去了。
周圍的客人看到動靜,都嚇得躲到一邊,客棧老闆也跑出來,勸道:“各位老闆,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黑色短褂根本不聽,對小弟喊道:“給我打!讓他們知道,在這鎮上誰是老大!”
兩個小弟舉著木棍衝過來,陸寒舟拔出砍刀,擋住木棍,陳小猴也抄起板凳,砸向其中一個小弟。大堂裡瞬間亂成一團,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碗碟碎了一地。
陸寒舟的身手是在山裡打獵練出來的,對付兩個小混混不在話下,沒一會兒就把他們的木棍打掉,砍刀架在了黑色短褂的脖子上。“還敢不敢敲詐?”陸寒舟的聲音冷得像冰。
黑色短褂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敢了,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陸寒舟收回砍刀,一腳把他踹開:“滾!再讓我看到你,別怪我不客氣!”
黑色短褂連滾帶爬地跑了,臨走前還回頭瞪了陸寒舟一眼,眼神裡滿是怨毒。客棧老闆看著狼藉的大堂,哭喪著臉說:“兩位老闆,你們闖大禍了!那是鎮上的地頭蛇王三,他肯定會回來報復的,你們還是趕緊走吧!”
陸寒舟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滿是擔憂——王三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今晚恐怕不能安穩度過了。他和陳小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這場邊陲之行,才剛剛開始,危險就已經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