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集:
縣紀委的吉普車剛駛離石潭村,陸寒舟就攥著那本黑色筆記本,快步往衛生所趕。晨霧還沒散盡,路邊的積雪反射著淡白的光,他的棉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透著急切——蘇念安等這個真相,等了太多年。
衛生所的門虛掩著,裡面飄出淡淡的草藥香。陸寒舟輕輕推開門,看到蘇念安正蹲在藥櫃前整理藥材,白大褂的袖口挽著,露出纖細的手腕,陽光透過窗戶,在她髮梢鍍上一層金邊。聽到動靜,她回頭,看到是陸寒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寒舟?怎麼來了?是念安不舒服嗎?”
“不是,”陸寒舟走到她面前,雙手把筆記本遞過去,聲音有些發啞,“蘇醫生,你看這個,是從李茂才那裡搜出來的,裡面……裡面有你父親的事。”
筆記本的封面有些磨損,邊緣還沾著點灰。蘇念安的目光剛落在封面上,手裡的藥鏟就“噹啷”掉在藥盤裡,她指尖顫抖地接過筆記本,指尖劃過封面的紋路,像是在確認甚麼。“這是……李茂才的筆記本?”
“嗯,”陸寒舟點頭,“裡面記了他所有的罪,包括當年誣陷你父親,還有……還有他把古玉藏起來的事。”
蘇念安翻開筆記本,第一頁就是李茂才潦草的字跡:“1978年9月,趙某某讓我找蘇文博的麻煩,說他手裡有塊‘礙事’的玉,得想辦法弄過來。我找了幾個混混,半夜去他家翻,沒找到,後來就設計誣陷他倒賣文物……”
她的手越翻越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掉在紙頁上,暈開墨跡。翻到記錄蘇文博被抓的那一頁時,她的身體猛地晃了晃,陸寒舟連忙扶住她。“我父親……我父親當年說他是被冤枉的,我還不信……”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他被抓那天,我去送衣服,他隔著鐵柵欄跟我說‘念念,爹沒做錯事,你要相信爹’,我當時還怪他……怪他連累家裡……”
陸寒舟遞過紙巾,心裡也不好受。蘇念安擦了擦眼淚,繼續往下翻,看到李茂才寫“古玉藏在書房暗格裡,等趙某某來取”時,她突然抬起頭,眼裡閃著光:“古玉!我父親的古玉找到了嗎?那是我們蘇家的傳家寶,我爺爺傳下來的!”
“找到了,”陸寒舟說,“在李茂才的書房裡,用紅布包著,現在在縣紀委那裡,等你父親的冤案平反,就會還給你。”
“平反……”蘇念安重複著這兩個字,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卻是喜極而泣,“我父親終於可以平反了!他在地下,終於可以安息了!”
她抱著筆記本,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和思念,都哭出來。陸寒舟沒打擾她,默默站在一旁,看著窗外漸漸散去的晨霧——陽光越來越亮,就像蘇家人的未來,終於要走出黑暗了。
等蘇念安平靜下來,她站起身,把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放進藥箱,眼神變得堅定:“我明天就去省城,找我父親當年的同事,找省紀委的人,一定要讓我父親的冤案儘快平反!”
“我跟你一起去,”陸寒舟說,“路上有個照應,而且有些情況,我也能幫你解釋。”
“不用,”蘇念安搖了搖頭,“合作社和社辦廠還需要你,你走不開。我一個人可以,我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不在乎再多跑幾趟。”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紅色的存摺,遞給陸寒舟,“這裡面有我工作攢的三百塊錢,你拿著。我去省城可能需要些時間,家裡要是有急事,或者合作社需要錢,你就先用著。”
“蘇醫生,這錢我不能要,”陸寒舟連忙推回去,“你去省城需要錢,我這裡有錢。”
“你拿著,”蘇念安把存摺塞進他手裡,語氣不容拒絕,“這不是給你的,是給合作社的。要是我父親的冤案能平反,也是因為你幫我找到了證據,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而且……”她頓了頓,眼神有些擔憂,“李茂才背後還有趙某某,你在村裡,一定要小心,別再跟他們硬碰硬。”
陸寒舟看著手裡的存摺,紅色的封面上印著“中國人民銀行”的字樣,心裡暖暖的。他知道,這不僅是錢,更是蘇念安的信任。“好,我拿著,等你回來,再還給你。”
第二天一早,陸寒舟去村口送蘇念安。村民們聽說她要去省城為父親平反,都來送行,劉春蘭給她塞了袋煮雞蛋,許晴送了塊自己繡的手帕:“蘇醫生,路上小心,早點回來,我們還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蘇念安笑著點頭,眼裡滿是感激。汽車開動時,她從車窗探出頭,對陸寒舟喊:“寒舟,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念安!我會盡快回來的!”
陸寒舟揮著手,看著汽車漸漸遠去,心裡滿是期待——他相信,蘇念安一定能成功,蘇文博教授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可他不知道,蘇念安這一去,會遇到更多關於蘇家的秘密,而那個隱藏在幕後的趙某某,也已經注意到了她的動向,一場新的較量,正在省城悄悄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