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集：舊信藏玄機，省城尋故人
從晉城市回來的路上，陸寒舟滿腦子都是蘇家的事。卡車剛到縣城，他就跟王科長告了假，說要再去趟省城——線索不能就這麼斷了，二姐盼了這麼多年，總得有個結果。
王科長拗不過他，只能叮囑：“別耽誤太久，廠裡下週還要開會，你得回來。”
第二天一早，陸寒舟揣著信，坐上去省城的長途汽車。汽車搖搖晃晃走了三個小時，到省城時正好是上午。他沒再去西巷，而是往老太太說的大學走——蘇家男的是大學老師，說不定還在學校裡，只是換了崗位。
省城大學很大，門口掛著塊木牌，上面寫著“禁止無關人員入內”。陸寒舟站在門口，正琢磨怎麼進去，就看到個學生模樣的姑娘出來，手裡抱著摞書。他走過去，客氣地問：“同學，請問你們學校有位姓蘇的老師嗎？教……教甚麼的都行，去年秋天還在這兒的。”
姑娘愣了愣，想了想說：“姓蘇的老師？有啊，蘇文斌老師，教歷史的，不過去年冬天開始就沒上課了，聽說去圖書館幫忙了。你找他有事嗎？”
“謝謝同學！我找他送點東西！”陸寒舟心裡一喜，連忙問清圖書館的位置，快步往裡走。
圖書館是棟老樓，紅磚牆，綠窗戶，門口爬滿了爬山虎。陸寒舟進去的時候，裡面很安靜，只有翻書的沙沙聲。他走到前臺，問值班的老師：“請問蘇文斌老師在嗎？”
值班老師指了指裡面的書架：“在裡面整理書呢，你進去找吧，別大聲說話。”
陸寒舟輕手輕腳地往裡走，書架間的過道很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條形的光。走到最裡面的書架，他看到個穿灰布衫的男人，背對著他，正在整理書架上的書，頭髮有點白，背影看著很清瘦。
“蘇老師？”陸寒舟試探著喊了聲。
男人回過頭，是張斯文的臉，戴著副黑框眼鏡，眼神溫和，只是眼角有不少皺紋。他看到陸寒舟，愣了愣：“你是……”
“蘇老師，我是陸清荷的弟弟，陸寒舟，”陸寒舟遞過信，“我二姐讓我給您送封信，她說……她說您看了信就知道。”
蘇文斌接過信，看到信封上的蓮花圖案，手猛地一抖，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他飛快地拆開信，手指捏著信紙，指節都泛白了，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陸寒舟看得心裡發酸，遞過張紙巾：“蘇老師，我二姐說，要是您過得好，她就放心了；要是您有難處，也可以跟我說，我能幫就幫。”
蘇文斌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清荷……她還好嗎？這些年，她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我二姐很好，”陸寒舟連忙說，“家裡現在日子好了，我大哥也娶了媳婦，靜雲姐還懷了孕，一家人很和睦。就是……就是她總惦記您，不知道您是不是還活著。”
“我活著，我一直活著，”蘇文斌嘆了口氣，“當年我沒溺水，是被人陷害，只能假死躲起來。後來去了南方，去年才敢回省城，怕連累清荷，一直沒敢聯絡她。”他從口袋裡掏出塊蓮花玉佩，跟信封裡的那塊一模一樣，“這是當年我給她的定親信物，她還留著？”
“嗯，一直留著，”陸寒舟看著兩塊玉佩，心裡終於明白了，“蘇老師，您想跟我二姐聯絡嗎？我可以幫你們捎信。”
蘇文斌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無奈：“再等等吧，現在還不安全。陷害我的人還在找我，我不能連累清荷和你們家。你回去告訴清荷，我很好，讓她好好過日子，等安全了，我一定去找她。”他從書架上拿了本書，翻到夾著錢的一頁，遞給陸寒舟，“這是五十塊錢，你給清荷帶回去，讓她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陸寒舟不肯收，可蘇文斌執意要給，說這是他的心意。沒辦法，他只能收下，又聊了會兒，才起身告辭。走到圖書館門口，蘇文斌又喊住他：“寒舟，要是有人問起你見過我，就說沒見過，知道嗎？”
陸寒舟點了點頭，心裡沉甸甸的——二姐的心事總算有了著落，可蘇老師的處境，比他想的還危險。
剛走出大學校門，就聽到有人喊他：“陸顧問！”回頭一看，是鋼廠的通訊員，騎著腳踏車，手裡拿著封信，“林廠長讓我給你送封信，說有急事，讓你趕緊回廠！”
陸寒舟拆開信，上面寫著：“鋼廠軋鋼機出故障，老工人修不好，速回廠解決。”他心裡一緊，顧不上再想蘇家的事，連忙往長途汽車站跑——廠裡的機器要是停了，損失就大了。
回到鋼廠，林廠長已經在車間門口等著了，臉色很著急：“寒舟，你可回來了！軋鋼機的軸承總響，還冒火星，幾個老工人修了半天都沒用，再修不好，生產線就要停了！”
陸寒舟跟著他走進車間，軋鋼機停在那裡，幾個老工人圍著，愁眉苦臉的。他走過去，蹲在機器旁，仔細看了看軸承的位置——軸承磨損得厲害，潤滑脂也幹了，還有個小零件歪了。他以前在穿越前的工廠見過類似的故障，知道怎麼修。
“李師傅，您幫我拿把扳手，再弄點新的潤滑脂，”陸寒舟指著機器，“把這個歪的零件調正，再換點新軸承，肯定能好。”
老工人半信半疑地照做，陸寒舟親自上手，調零件、換軸承、塗潤滑脂，動作麻利。半個時辰後，軋鋼機重新啟動，轟鳴聲平穩，再也沒響過，也不冒火星了。
“成了！真成了！”老工人拍著手笑，“陸顧問，你可真厲害！我們修了半天都沒找到問題，你一眼就看出來了！”
林廠長拉著陸寒舟的手，笑得合不攏嘴：“寒舟，你真是廠裡的功臣！我跟你說個事，你這麼大的本事，窩在村裡太可惜了。我跟上面申請了，想幫你弄個城裡戶口，以後你就在城裡住，上班也方便，你看怎麼樣？”
陸寒舟心裡一震——城裡戶口！這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來的！可他轉念一想，家人都在石潭村，他要是去了城裡，誰照顧他們？尤其是靜雲還懷著孕，二姐也需要人陪。他猶豫著說：“林廠長，謝謝您的好意，我……我得跟家裡商量商量。”
“應該的，”林廠長笑著說，“你慢慢商量，這事不急。以後廠裡有啥技術難題，還得靠你呢！”
陸寒舟看著林廠長的笑容，心裡又喜又愁——城裡戶口是個好機會，可家人該怎麼辦？他不知道，這個決定，將會改變他和全家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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