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集:信物引線索,結識陳小猴
陸寒舟攥著那塊從黑市撿來的青銅吊墜,指腹反覆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巴掌大的吊墜鑄著只尖嘴猴,猴眼是兩顆發黑的琉璃珠,底座刻著個歪歪扭扭的“猴”字,邊緣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揣在懷裡的老物件。他坐在院角的老槐樹下,盯著吊墜發愣,許木匠的話還在耳邊轉:“黑市上帶這種猴形墜的,多半是‘猴幫’的人,不過那夥人散了快半年了,現在只剩個叫陳小猴的小子,還在城隍廟附近倒騰些零碎。”
城隍廟在縣城東頭,是個三教九流扎堆的地方。陸寒舟揣著吊墜,裹了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天不亮就往縣城趕。晨光剛漫過田埂時,他已站在城隍廟的石獅子前——紅牆斑駁的廟門敞開著,裡面擠滿了挑擔的、算命的、賣糖畫的,吆喝聲混著油條的香氣飄出來,熱鬧得讓人忘了這是饑荒年月。
他順著牆根走,眼睛掃過每個攤位。賣假藥的老頭、縫補衣裳的婦人、蹲在地上賭骰子的半大孩子……沒一個像許木匠說的“精瘦油滑”。正琢磨著要不要找個攤主問問,忽然被人拽了把胳膊,力道不大卻透著機靈。
“喂,你找陳小猴?”
陸寒舟回頭,見個比他矮半頭的少年站在身後,穿件打補丁的藍布衫,褲腳捲到膝蓋,露出兩截乾瘦的小腿。少年眼窩深,下巴尖,嘴角掛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裡轉著個銅板,正是許木匠描述的模樣。
“你就是陳小猴?”陸寒舟壓低聲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陳小猴挑眉,指尖彈了彈他的衣兜:“先把你懷裡的‘念想’拿出來看看,不是自己人,我可不認。”
陸寒舟掏出青銅吊墜,陳小猴眼睛一亮,一把搶過去,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又用牙咬了咬邊緣,才抬頭盯著他:“這墜子你從哪兒來的?黑皮的東西,怎麼到你手上了?”
“黑皮?”陸寒舟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是指上次黑市那夥人,“他被稽查隊追的時候掉的,我撿的。我找你,是想託你找樣東西。”
“找東西?”陳小猴把吊墜揣進懷裡,轉身往廟後走,“跟我來,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兒。”
廟後是片荒院,斷牆上爬滿藤蔓,角落裡堆著些破舊的神像。陳小猴靠在斷牆上,雙手抱胸:“說吧,找甚麼?金銀珠寶還是糧食布匹?”
“我找玉。”陸寒舟盯著他的眼睛,“古玉、新玉都行,只要是能補充能量的玉。”
陳小猴瞳孔縮了縮,上下打量他:“你要玉做甚麼?尋常人買玉是為了戴,你要‘補充能量’,倒像是懂行的。”他頓了頓,忽然笑了,“我知道你,石潭村的陸寒舟,上次在破廟黑市賣山貨,還跟黑豹起過沖突。你要玉,是不是跟你那‘特殊’的山貨有關?”
陸寒舟心裡一驚——這陳小猴看著年紀小,訊息倒靈通。他沒否認,只是道:“我要玉的用途不用你管,你只說能不能找到,要甚麼代價。”
“能找。”陳小猴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菸捲,叼在嘴上卻不點,“城西有個老玉匠,手裡有幾塊清代的古玉,品相不錯,就是要價高。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想讓我幫你牽線,你得拿‘硬貨’來換。”
“硬貨?”
“就是比你上次賣的野菜乾、野果更稀罕的東西。”陳小猴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比如活的野山雞、野兔子,要是能有野豬肉,那就更好了。老玉匠最近饞野味,你要是能弄來二十斤野豬肉,我不僅幫你把玉拿到手,還保你交易安全,怎麼樣?”
二十斤野豬肉!陸寒舟心裡咯噔一下——後山的野豬都是成群出沒,兇猛得很,別說二十斤,就是抓只小野豬都難。可一想到胸口的玉佩,那道裂紋還在隱隱發燙,他又咬牙道:“好,我答應你。不過我需要時間,半個月,半個月後我給你湊齊二十斤野豬肉。”
陳小猴挑眉,把菸捲扔了:“半個月?行,我等你。但你記住,要是到時候拿不出貨,不僅玉沒你的份,往後你再想在縣城找門路,可就難了。”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遞給陸寒舟,“這是城隍廟附近的聯絡暗號,要是遇到麻煩,就去‘李記茶館’找跑堂的,報‘猴哥’的名字。”
陸寒舟接過布包,裡面是張畫著猴子的小紙條。他揣好紙條,剛要走,陳小猴又喊住他:“對了,最近縣城稽查隊查得緊,你少往黑市跑,有訊息我會去石潭村找你,就在村外的老槐樹下。”
陸寒舟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荒院。晨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攥著布包,心裡又喜又憂——喜的是終於有了找玉的門路,憂的是二十斤野豬肉,還有胸口那道越來越深的裂紋,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半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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