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仁德啊！”
“千年難得一見的明君！”
“我們有救了，天降英主就是來結束這個亂世的。”
伴隨著推恩令的釋出，士這個階層的反應極其熱烈。
如果說之前的考核制度是少數貴族嫡系的特權，那現在的推恩令就是惠及整個貴族階層的大好政策。
別看貴族好像不少，但數量更多的還是沾著貴族邊的各種中下層貴族子嗣。
這些人無法繼承爵位，但又接受了貴族教育，然後被貴族驅使，為家主效力。
可就算是混的再好，跟真正的貴族還是沒得比的。
不排除有人就是想當狗，但大部分人還是想擺脫困境，翻身做主人的。
以前是沒有機會，可現在推恩令給了他們自主選擇的機會。
就算是沒有家主推薦，他們也能夠以貴族子嗣的名義申請當官。
以後如何還不好說，可現在這個建國初期，有的是位置給他們坐。
而且稽核寬鬆，一些三代前是貴族的旁支也有機會。
這種情況下，每天都有貴族子嗣投身官僚體系。
這不僅削弱了貴族的力量，更是快速的讓中央政權的權力蔓延。
而且貴族們還有苦說不出，總不能真的拒絕家族子嗣奔向更好的前途吧？
不阻止，大家還留有一份香火情。
阻止了，那就真的撕破臉了，將族人推向了王室。
可就算是不阻止，這些異地為官的官僚可不會客氣，互相換家毆打家人了屬於。
他們都清楚，自己站在哪一邊，前途又從哪裡來。
發展民生，壓制貴族，他們才能從官僚轉化為新的官員階級。
權力這東西是有限的，你多一點我就少一點，大家都不會客氣。
更何況大家互相換家，那就更沒有心理負擔了。
至於是貴族們的想法......你能阻止推恩令嗎？你打得過國王的軍隊嗎？你還有精力跟國王鬥爭嗎？
源源不斷的官僚就足夠他們頭疼了，新興的官僚階層戰鬥力十足，貴族們哪還有精力琢磨怎麼針對國王？
這一切，完全是潤物細無聲的狀態下發生的。
剛剛投降的卡彭特公爵，就是第一波受害者。
他一開始覺得獅鷲王國沒有足夠的官員，自家還能趁機恢復一點力量。
結果轉眼間推恩令一下，異地的貴族官僚就湧了過來。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這些餓狼一樣的傢伙就搭建好了縣級政權，將整個卡彭特家族牢牢包圍。
然後就是清丈天地、收取賦稅，至於說控制府衙、郡兵乃至各行各業，這都是傳統的鬥爭節目了。
貴族和官僚的鬥爭本就是常態，只是這一次卡彭特家族的精英人手也在不斷流失，跑到其他官僚的老家去欺負他們的親人去了。
卡彭特公爵的權力，很大一部分來自於家族的這些精英成員，一個個接受了這個時代貴族教育的家族成員、家生子，支撐起了基層政務、商業、管理等重要的基層職務，維持著公爵府的龐大身軀執行。
這一整套體系就是建立在血脈為基礎的精英上的，然後才能與王國政權對抗，爭奪地方的權力。
可現在，王國政權的基層官僚戰鬥力爆棚，自家的精英又不斷流失，自然權力就逐漸萎縮。
“更可怕的是，獅鷲王沒有動用武力，甚至沒有親自下場遏制我們的權力，”卡彭特公爵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恐懼：“王權從來沒有這麼強大，一旦獅鷲王親自下場，沒有任何貴族能夠對抗他的權威！”
卡彭特公爵很清醒，被獅鷲王一步步扶持起來的官僚階層已經成了貴族的心腹大患。
在雷加利昂時期，貴族和官僚是一體的，所以大家能夠互相勾結，對抗王權。
可現在，貴族和官僚對立，並且在律法的引導下爭奪基層權力，反倒是讓王權空前的強大。
從整體來看，貴族和官僚要是合力，是前所未有的強大，可這種強大已經威脅不到王權了。
只要獅鷲王能夠把握好平衡，他的權力將空前強大。
“我們必須低調再低調，除非有一天獅鷲王自己玩崩了，否則我們就是國王最忠誠的獵犬。”
卡彭特公爵反覆的強調這一點，希望自己的孫子不會犯下錯誤。
“我們要全面收縮勢力嗎？”夏洛克心裡的想法沒敢直接說出來。
卡彭特公爵渾濁的眼珠子轉動了一圈，然後意味深長的看著孫子：“不，繼續與那些官僚鬥下去，你要記住，我們不挑戰王權，但要與官僚階層劃清界限，斗的越狠越好。
而且......沒有價值的獵犬會被宰了吃肉，若是我們連基本盤都守不住，國王也不會重視我們。”
忠誠和爭權奪利並不衝突，只是要調整好鬥爭的物件。
卡彭特公爵看的太清楚了，別看這些官僚是國王的快刀，可要是他們跳的太厲害，國王一樣要收拾他們。
所以打壓官僚，也是忠誠的體現。
你要是真的全面退縮，才會失去統戰價值，最後徹底泯然眾人矣。
夏洛克沉默了，這跟他心裡的想法一致，只是他還是不習慣這種政治手腕。
“爺爺，你說考核制度會不會再擴大？”
“暫時不會，”卡彭特公爵很欣慰孫子能夠發現這個問題：“現在那些官僚還不夠強大，而且時機也不成熟，不過你可以放心，就算是考核制度放開，至少也要商人子嗣才能參與考核。”
很簡單的道理，考核制度聽起來美妙，好像給了每個人機會，可供養一個官員學習文字、律法乃至政務處理的能力，要麼是商人家庭，要麼是地主，要麼是官僚的後代，真正的平民根本沒有機會。
生產力的水平決定了上層建築的模式，不是萊恩一拍腦袋那麼就能科舉取士的。
當然，能夠注意到這一點的已經是極少數人了。
就算是卡彭特公爵也想不到生產力會快速發展，會顛覆舊的制度，更想不到推恩令真正的殺招會多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