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的身份很微妙,他不是最早追隨萊恩的元老,也不是北郡老鄉。
但他又是邊郡貴族,更是很早就跟萊恩有過來往。
並且他在後續的建國事業中也是積極主動,拉攏了不少貴族子弟加入獅鷲王國。
認真算的話,埃德蒙跟大部分山頭都有香火情,自身的功勞又過硬,身為邊郡貴族戰鬥力還有託底,屬於六邊形的存在。
敢不給他面子的,絕對是少數。
因為他的表哥被人弄死了,想要報復是合情合理的。
萊恩給他面子屬於情理之中的事情,加封了一堆頭銜,也不是不能接受。
雖然加封的頭銜有些奇怪,但新朝新氣象,誰也不會質疑獅鷲王朝為甚麼與雷加利昂王朝不一樣——除非你想找死。
當然,就算是埃德蒙本人也不覺得自己的頭銜真藏著甚麼玄機,畢竟換湯不換藥。
給了兵權,自己要去抓一批不長眼的混蛋,不給才說不過去。
給了治權,那是與地方勢力抗衡的基本盤,否則很難展開行動。
給了刑訊權,不刑訊怎麼找出兇手?
所有的權力來源都有依據,只是頭一次聽覺得奇怪罷了。
埃德蒙此時急著要報仇,要向其他人證明自己的地位,也沒有時間去追尋那些細節。
他帶著私兵一路狂奔,很快就趕到了事發地。
不出意外,搞出么蛾子的是布萊克郡,這邊的貴族有錢有勢,膽子自然比較大。
而且他們跟埃德蒙的關係最淡,自然可以不給面子。
最重要的是,有錢才會讓埃德蒙的表哥利慾薰心,將人逼到了牆角。
沒錯,要不是走投無路,誰也不會冒著被清算的風險弄死稅務官。
可以說,死掉的稅務官一點都不冤枉。
當埃德蒙趕到事發地,本地的貴族已經插手此事,各種人證物證全都被看管了起來。
至少從態度上來說,本地貴族無可挑剔。
負責接待埃德蒙的是奧康納,自從出事之後他們這些布萊克郡的貴族就迅速行動起來,各種追查兇手、打聽訊息。
說實話,這件事跟奧康納他們真的沒有關係,畢竟稅務官欺負欺負底層貴族和商人就算了,難道還能找到他們頭上?
因此受到了無妄之災的奧康納只能憋著一肚子委屈陪著笑臉:“埃德蒙伯爵,情況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
“奧康納子爵!”埃德蒙冷著臉打斷了奧康納的聲音:“我不需要你們的結論,我自己會調查清楚真相的。”
奧康納的表情僵硬住了,他已經搞清楚了情況,你的那個表哥死的一點也不冤,本來他都準備淡化這件事,大家糊弄糊弄就過去了,結果沒想到埃德蒙這麼不給面子。
“真以為我們布萊克郡貴族是軟柿子嗎?”奧康納也狠下心來:“那就公事公辦,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徇私枉法的。”
布萊克郡貴族雖然願意委曲求全,但前提是你別侵犯他們的利益。
而死掉的稅務官就是想侵佔他們鋼鐵工業的利益。
這還只是一個縣級的稅務官,若是他們退讓了,下一個是不是輪到郡級稅務官對他們下手了?
所以從利益上從感情上,布萊克郡貴族是站在埃德蒙對立面的。
若是站在萊恩的立場,雙方更是都有錯。
埃德蒙能不明白這一點嗎?
他太明白了,所以他沒準備一味的偏袒自己表哥。
國王給了他各種權力,但是唯獨沒給他立法權。
而司法解釋權也不是萬能的,那從一開始就被寫入培訓內容的稅務法可不是假的。
就像之前說過的,它沒用的時候就是一張廢紙,可要上綱上線......誰也扛不住。
埃德蒙很清楚,國王給了自己這麼多支援,可這不是自己肆意妄為的本錢。
就算是投桃報李,他也要站穩底線,絕不能否認稅務法的神聖性。
因此這一趟的目的很明顯,那就是報仇,順便展現自己的地位。
從一開始,他就沒準備跟這些本地貴族媾和,而且他很懷疑布萊克郡的貴族巨頭就是幕後指使者。
受益者推論還是很有市場的,因此雙方一見面就讓氣氛降到了冰點。
不過這也正常,國王之下可以拉幫結派,但卻不能鐵板一塊。
奧康納黑著臉開始公事公辦,將相關的證人全都移交。
最後,他更是貼臉開大:“縣主閣下,證據都在這裡了,希望你能秉公執法?”
“你們可以監督,”埃德蒙也不冷不熱的頂了回去:“至少我不會幹出這種謀殺官員的悖逆之舉。”
“希望如此!”奧康納也不走,就這麼近距離盯著埃德蒙。
埃德蒙認真的翻看起卷宗,首當其衝的就是各種控訴自己表哥的證詞證據。
雖然只是短短几個月,但這位稅務官巧立名目的本事卻讓人瞠目結舌。
歪曲法條,多收稅款。
大斗小秤,剋扣錢數。
虛構稅令,中飽私囊。
強買強賣,兼併礦山。
只能說,貴族老祖宗留下來的那些手段,全都被他用的出神入化。
稅務考核的成績不提,這份鑽研祖傳手藝的精神,著實讓人大開眼界。
不過埃德蒙只是心裡罵了句蠢貨,就算是想要貪汙,也用不著這麼著急,細水長流不懂嗎?
甚至都不需要貪,憑著權力做點生意,怎麼也不可能虧本的。
可惜,貪了這麼多,最後不能帶到地下去花了。
埃德蒙很確定,這傢伙該死,自己要給他釘上最後的棺材釘。
不過......他是我表哥啊!
你們可以舉報他,你們可以跟我通個氣,但不能就這麼直接的殺死他。
身為獅鷲王國的貴族,埃德蒙表面上當然要遵守法律,也願意維護秩序,但是真的遇到了自己親人,怎麼可能做到公平公正?
若是知道表哥乾的這麼過分,他將人調走就算是清正廉潔的了。
因此,這個仇一定要報。
卷宗看不出來任何破綻,證據鏈非常完整,而且動機很明確。
就是一群前朝的貴族被逼急了咬人,直接掀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