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垂瞼,好似沒有注意到眾人的表情變化。
對於這一套莊園體系,不可能沒人看出來其中的玄妙。
小瞧這個時代的精英,是非常愚蠢的行為。
不論多精妙的政策,從釋出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沒有了秘密。
但是,陽謀就在於,你知道了也無法反對,甚至是支援。
此時的眾人,與未來的自己是無法共情的。
對於剛剛聚攏到一起的馬格努斯公爵勢力而言,成員大多年輕、無產或者是對萊恩忠心耿耿。
向費力昂,他們有了一定的勢力,甚至有自己的私兵,但是對萊恩卻絕對的忠誠。
而萊恩身邊的艾薩克等人,他們有的人拿到了一點封地,更多的人還是領著薪水,這個制度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北郡其他投靠過來的貴族子弟,如阿仕頓、埃德蒙甚至是萊克,則更沒有意見了。
立功了能夠獲得封地,現在一入職就能獲得莊園制度的福利,哪有這種好事?
對於廣大底層的騎士來說,更是舉雙手贊成。
他們都清楚,博一個封地多麼艱難,現在能夠輕鬆的成為莊園體系的騎士,能夠有一份傳承子孫的基業,甚至能夠享受幾分貴族老爺的權勢,怎麼可能拒絕?
對於一無所有的人來說,他們現在最想解決的是有無的問題,而不是多少的問題。
而且莊園主體系讓他們看到了延續家族的可能,幾代人有這一份產業和軍職在身,博得爵位封地的機會就大多了。
對於萊恩來說,他看似付出了很多土地,但卻在開始的時候就完成了最重要的制度改革。
以後再想削弱貴族的權利,那就容易多了。
中央集權、稱孤道寡,未必不可能。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維持現狀,至少莊園主制度能夠讓他儘快的拉起足夠數量的軍隊,有實力搶奪更多的土地。
至於可能的麻煩......勝利者才能考慮解決麻煩。
最終,對於所有人來說,這都是極其完美的解決方案。
甚至在菲戈介紹完之後,埃德蒙主動提出了一個問題:“我們從哪裡找那麼多農奴?”
按照菲戈描述的計劃,那是數萬戶的龐大移民規模。
農奴在這個時代或許不少,但是一下子弄到這麼多農奴也不現實。
北地的貴族們是支援萊恩沒錯,可也沒有將家底掏空支援的。
對此,菲戈不慌不忙的說:“我們之前用農奴,只是實驗而已。
莊園體系下的軍戶可不是農奴,他們享受公爵的庇護,甚至能夠免費耕種公爵的土地,除了不能交易土地,與自由民也沒有區別。
莊園騎士們對他們也沒有生殺大權,所有人都是公爵的子民,我相信會有人願意加入的。
當然……前期還需要各位的支援。”
菲戈的笑容讓埃德蒙心裡咯噔一下,果然隨後就聽到他說:“公爵仁慈,只要有人帶三戶軍戶加入莊園的,封十戶騎士,帶三十戶軍戶加入的,封百戶騎士,帶三百戶軍戶加入的,直接封千戶。
各位,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三分投入十分的回報,無論是農奴、自由民,只要你帶人來了,瞬間就能成為莊園騎士,往後只要慢慢補充人口,就有一份傳遞子孫的產業。”
埃德蒙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會這麼玩。
“那要是農奴帶過來歸屬權怎麼算?要是軍戶戰死了怎麼辦?”
菲戈看向提出問題想貴族子弟,毫不猶豫的回答:“誰帶來的農奴屬於是,這毋庸置疑,不過他們的後代將是自由的軍戶。
軍戶如果有人戰死,自然有撫卹,還會減免稅收,約定期限內不再徵召士兵。”
這些都不是問題,就算是正常的徵兵也不可能無限制的徵兵。
對於其他的問題,現場有人提出,菲戈也做出回覆。
如果沒有想到的,就由萊恩現場拍板決定。
大家集思廣益,很快就形成了一部莊園法。
萊恩以提前付出土地為代價,並且承認了莊園騎士的世襲權力,獲得了現在大量的武力支援和集權。
總體而言,屬於這個時代中層統治者的權力下移,造就了更多的底層騎士。
權力的分散對於萊恩當然是好事。
這意味能夠制約他權力的力量再度削弱。
他也不怕別人抄襲,現有的大貴族、國家,哪個不是已經形成了頑固的利益團體?
哪怕是國王想搞改革,第二天也會落水而亡。
最後,萊恩直接下令:“先從菲戈莊園開始,定額為一個千戶騎士,十個白戶騎士,一百個十戶騎士,總計三千戶。
任命菲戈為世襲千戶騎士,統領這三千戶人口。
待莊園滿額,先徵召三千士兵。”
三千戶,這已經不能說是莊園了,完全是一座小城市。
而萊恩的規劃也證明了這一點,獨立的城牆、軍隊、土地,完全就是一個全新的城市。
以如今萊恩的勢力,強行建造這樣一座城市是可行的,如果再有其他人入股,那就更簡單了。
這樣一看,千戶騎士的官職權力比想象的要大,平時雖然只能享受千戶供奉,但是戰時是能夠指揮三千人的。
不對,甚麼時候享受千戶供奉都用只能來形容了?
一些落魄的男爵說不定都沒有這麼多子民。
也就是千戶騎士沒有立法權、稅權和土地所有權,否則都比男爵要香了。
但是兵權和土地的產出也一樣誘人,對於甚麼封地都沒有的貴族子弟來說,那真的是眼紅無比。
畢竟,他們湊不齊三百戶,難道三戶三十戶也湊不齊?
哪怕是一個騎士之子,湊齊三戶人口也是綽綽有餘。
要是狠一點的,直接跟父兄借貸再忽悠一些自由民,三十戶也不是湊不齊。
大不了成為百戶騎士後用年金來抵債,這是穩賺不賠的投資啊!
於是埃德蒙當場表示:“我認領三百戶,我現在就回去召集人手。”
“我也回去,”萊克也迫不及防的往外走:“我家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