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的訊息傳遞太慢了,從施陶貝格芬二世身死到訊息傳來,足足過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小雨下了七八場,旱災已經有了結束的預兆。
哪怕從旱災結束到亂世平定還有很久的時間,可萊恩還是無法接受施陶貝格芬二世倒在了最後。
而事實上,對於萊恩來說這是一個好訊息。
國王即國家,雷加利昂的統治已經結束了,哪怕王儲依舊活著。
但是從基層到上層的統治完全崩潰,就算是王儲卡薩號稱繼位,也等同於是從零開始。
自然,在獅鷲公國法理層面的枷鎖也消失了。
就算是萊恩揮兵統一天下,也絕對不會有人說他是謀逆。
別以為這只是一個壞名聲,實際上從根子上就不正的開國,在以後遲早要爆炸。
但是現在,旱災結束了,所有的對手都死了,好似宿命一般的巧合。
當得知訊息的凱爾等人趕到,發現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難以琢磨的笑容。
天命!
這兩個字再次被提起,回顧萊恩的前半生,誰能說這不是天命?
一次次的崛起,一次次的巧合,如今更是以一場大旱為他掃清了一切障礙,這就是天命。
所有人都堅信這一點,並且相信獅鷲公國將成為新時代的主人。
這是因為萊恩戰績,是因為獅鷲公國是唯一勉強維繫著統治的組織。
“公爵!”
一向冷靜的凱爾帶頭髮起勸進:“旱災結束了,天下萬民需要一位君主帶著他們走出困境,請您稱王號。”
“是啊!是啊!大哥你當國王,大家都服氣。”
“天命所歸,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所有人都很激動,都積極的想要萊恩登基稱王,去掉公國這個彆扭的稱呼。
萊恩卻很冷靜,他甚至覺得自己很矯情。
自己不是想當國王嗎?可現在天下就在眼前,為甚麼在猶豫?
他想了想,可能是輕易得到的難以產生那種激動的感覺。
而且親眼見識了王國的崩塌,也一定上對國王祛魅了。
“旱災還沒有結束!”萊恩開口了:“我們這個時候高興還太早了,如果明年旱情繼續,下一個崩潰的就是我們獅鷲公國。”
眾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現在旱情確實還不能說結束了,如果來年沒有足夠的糧食,那一切都是鏡花雪月。
“至少我們應該聯絡各地的勢力,宣告獅鷲王國的誕生,”凱爾失去了冷靜,依舊想爭取:“若是旱災結束了,我們就能順勢統一全國。”
萊恩感覺到了,新的意志正在覺醒,就算是自己成為國王,依舊不能為所欲為。
“沒有意義,若是旱災結束,我們會第一個恢復力量,然後出兵奪取土地,名正言順的稱王,”萊恩不再壓制眾人的渴求,只是告訴他們:“王國是打出來的,不是宣告出來的,現在妥協只會留下隱患,沒有任何意義。”
不說這個時候聯絡各地殘存的勢力有多麻煩,人家就算是承認獅鷲王國,你是不是要付出代價。
世上從來就沒有免費的午餐,與人妥協怎麼可能佔盡便宜?
而且這是沒有必要的隱患,站在凱爾等人的角度來說,更是絕了自己的立功之路,還留下一堆競爭對手。
被萊恩一提醒,他們發熱的腦袋也全都冷靜了下來。
“公爵,是我們莽撞了,”凱爾及時的低頭認錯,不過還是勸進道:“不過您可以先稱王,以後也好名正言順。”
獅鷲王朝?
萊恩看著眾人,大家的眼神裡都閃動著真誠的光彩,很顯然所有人都是真心擁護自己的。
可如果有一天,大家的想法變了怎麼辦?
以前,他的對手是烏爾諾克王國,是攔在前面的宗主國。
現在這些對手都沒了,剩下的那些殘黨也堅持不了多久了,但新的對手又出現了。
這不一定是刻意而為的,純屬階級產生的對立和矛盾。
萊恩可以肯定,在自己這一代矛盾不會爆發,自己能夠成為歷史留名的開國君主,被人稱讚,活的精彩。
雖然說死後哪管洪水滔天,可人就是這樣奇怪的生命,他此刻就是想做些甚麼。
他理解了很多人,就在這一刻,前世那些君主的選擇,在此刻看來都能夠理解了。
甚麼大一統,甚麼好大喜功,甚麼削藩,甚麼白刃不相饒。
有人說是君主感覺到了威脅,有人說是為後代謀,但萊恩覺得......只是想做些甚麼。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鬆口了:“那就稱王吧!”
首先,先向所有人宣佈自己的目的,然後再掃平亂世,重建王國。
並且他還要做得更多,要徹底的改造這個世界。
此時的凱爾等人顯然不清楚萊恩心裡的想法,他們也沒有狡兔死走狗烹的擔憂,畢竟萊恩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
他們甚至沒有一絲違逆萊恩意志的念頭,各個都想著輔佐萊恩建立一個大一統的王朝。
當萊恩鬆口之後,所有人都操弄了起來。
因為旱災還不敢說結束,一切都選擇了從簡。
先是獅鷲公國降旗為施陶貝格芬二世哀悼,然後是各種鼓動放風。
最後有逃亡貴族站出來,勸說萊恩公爵稱王道孤,好結束這個亂世。
流程非常順利,甚至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的。
畢竟這個糟糕的世道,大家活著都很艱難了,哪裡有精力來反對萊恩稱王?
等獅鷲王國順利的更換了一系列名稱,重新理順了各級的統治,獅心歷336年,也是獅鷲歷2年正式到來。
在春季播種的時候,雨水就陸續來了幾次,彷彿一個好兆頭。
接下來的一年雖然算不上風調雨順,可旱情確實已經緩解,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大家勉強沒有餓死了。
這個時候,基本上可以肯定旱災要結束了。
壓抑了一年的躁動,終於抵達了巔峰。
獅鷲王國的貴族們開始積極的準備戰爭,準備統一天下。
萊恩也順勢推出了第一次大規模的冊封。
這個時代,搞甚麼削藩暫時不可行,你不冊封貴族,大家如何有動力跟著你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