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軍斷了補給,差點就崩潰了。
好在夏洛克準備了幾年的自給自足計劃起到了效果,而且北方受到旱災的影響總是要小一點。
最終,北伐軍團還是扛了過來。
不過這個時候,他們也失去了發動戰爭的力量。
甚至要不是柯利亞無力反擊,他們已經佔下的土地都保不住。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一場旱災就讓雙方攻守異勢。
不過這個時候誰都慘,大哥不說二哥。
烏爾諾克聯合王國看起來損失要小一點,但是他們已經經歷了十年的戰爭拉鋸,又經歷了內亂,旱災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烏爾諾克聯合王國內部已經爆發了大小不一的起義,甚至有貴族打出王室無德的旗號,將旱情全都甩鍋到王室頭上。
當然,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就是野心家的藉口、末路者的癲狂。
不過就算是明白又如何?糟糕的現實已經讓人瘋狂,起義更是壓不住了。
與此同時雷加利昂國內的情況也越發糟糕,已經有貴族的城堡被攻破,整個家族徹底除名。
有了一定成果的流民軍開始壯大,他們從戰爭中汲取了經驗,淘汰了老弱,得到了一定的武器裝備,並且隨著旱情四處流竄。
而在國內,大量精銳被抽調到北方,無論是王國本身還是貴族的實力都被削弱了部分,這也是早期鎮壓叛亂不利的原因。
而在旱災的影響下,想要訓練軍隊都變得不可能了。
施陶貝格芬二世短短時間就白了不少頭髮,他根本無法接受現在的局面。
論勵精圖治,他絕對是歷代國王之中名列前茅的,並且登基以來從來沒有奢侈享受,簡直就是明君的典範。
在經歷了血色婚禮之後,他在雪崩的開局下一步步穩定局勢,眼看著就要中興國家,怎麼就突然遇到了這種事情?
施陶貝格芬二世以前並不相信命運,但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被命運詛咒了。
從他父親開始,獅心家族就好像被上天遺棄了一樣,哪怕怎麼努力都要走向滅亡。
“王國......還有救嗎?”
施陶貝格芬二世問出了這個沉重的問題。
王庭會議的成員已經少了三分之一,很多貴族們已經離開王都返回了自己封地,準備應對這場百年難得一遇的大旱。
面對意志消沉的國王,大臣們的表情也很複雜。
如果從如今的情況來看,施陶貝格芬二世無疑不是一個合格的國王,可大家心裡又很清楚,這不是他的錯。
軍部部長戈林打破了沉默:“陛下,亂民雖然聲勢浩大,可只能攻擊一些小型城鎮,面對郡城這種級別的重城毫無威脅,我們可以守住,只要等旱情結束,我們就能收拾殘局,重新振興王國......”
戈林臉上的皺眉也多了起來,黑眼圈更是證明了他最近的疲倦。
他當了十年的軍部部長,國王的恩情他必須記得,所以這個時候他沒有離開,而是選擇了堅守。
施陶貝格芬二世的視線落在了戈林身上,他沒有遷怒於人,只是苦笑道:“眼下旱情肆虐,我作為國王卻只能坐在王都看著王國大亂,你們覺得我還能中興王國嗎?
而且......旱情如果短時間無法結束呢?三年?五年?十年後?王城還能守住嗎?”
眼下的混亂只是開始,就算是旱情馬上結束,也很難快速的恢復民生。
更何況看旱情的情況,遠不是短期內可以結束的。
再堅固的城池,也扛不住持續的旱災。
戈林被問的沉默了,按照軍部的推演,旱情延續三年,王室的統治就宣佈結束了,再堅持五年,王城也守不住。
要是持續十年,王國九成的貴族都要消亡。
亂世之中,小民的安危固然得不到保護,但是貴族的性命更是危險。
因為活不下去的人,一定會拼命的攻擊貴族,試圖從他們那裡獲得一點食物。
畢竟貴族有糧食還是平民有糧食,大家的想法根本不難預測。
戈林的沉默好似王室的命運,在座的貴族臉上都帶著一絲死灰色。
現在已經沒人想著爭權奪利,王國末路的恐懼讓每個人都止不住的顫抖著。
十年之後,在坐的這些人,又還能有幾個人存活?
“陛下,這不是您的錯,也不是我們的錯,”托馬斯這個國丈站了出來:“萊恩公爵提出的王朝週期律很有道理,這是上天註定的輪迴,非人力可以挽回。”
施陶貝格芬二世看著自己的岳父,不清楚他現在說這些是甚麼意思。
“陛下,諸位,萊恩公爵幾年前就開始興建水利,而且北方的旱情要輕一點,”托馬斯停頓了一下,嚥下一口唾沫:“我建議讓王儲帶著部分貴族子嗣前往獅鷲公國,趁著我們還能派出一支軍隊護送的時候,給大家留一個種子。”
沉默!死寂一樣的沉默!
誰也沒有想到托馬斯會提出這種建議,說是擾亂軍心也不為過。
換成和平年代,他這種立場已經足以讓自己退休養老了。
可現在,這個建議很有誘惑力,大家都忍不住心動了。
旱情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如果大家的家族真的要完蛋,那留一份希望在外確實是另外一種延續。
對於貴族來說,延續傳承比甚麼都重要。
何況萊恩的名聲很好,獅鷲公國看起來也能夠堅持更久。
而且說的難聽一點,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本身就是正確的選擇。
只是,施陶貝格芬二世能夠接受這種羞辱一樣的建議嗎?
大家心裡都清楚,施陶貝格芬二世是個明君,但越是明君越驕傲,這種公開的‘投誠’,幾乎是將他的尊嚴踩在了腳底下。
就算是旱情很快結束,他留下的名聲估計也不好聽。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施陶貝格芬二世身上,他的表情也變得凝重僵硬起來。
沒錯,他骨子裡是驕傲的,他希望成為中興之主,所以......要這樣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