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麾下眾人的期盼,萊恩自然給予滿足:“如果有機會,我們肯定不能錯過。”
“太好了!”
眾將全都興奮的叫了起來,這已經三年沒有動兵了,他們早就憋的夠嗆。
獅鷲公國在萊恩的高度關注下,發展速度飛快,已經積攢了足以發動一場大戰的實力。
要不是有萊恩壓著,他們早就嗷嗷叫著衝出去攻城掠地去了。
萊恩這邊鬆口了,夏洛克這邊也確實壓不住逐漸沸騰的‘民意’。
施陶貝格芬二世雖然堪稱明主,但他接手的雷加利昂王國早就是僵化到了極點。
這幾年能夠重新執掌王權,已經是極限了,這一次扛了兩年,全都是他個人的威望壓著。
於是跟萊恩想的一樣,他選擇了緩兵之計。
一封詔書直接飛到了北地。
“夏洛克伯爵北伐勞累,特許卸甲修養。
尼基塔斯伯爵征戰有功、老成持重,接任北伐主將一職。”
國王的一封詔書,手握重權的北伐主將立馬換人。
這算是多贏的局面,激進派換下了頑固的夏洛克,尼基塔斯伯爵也能增加一份沉甸甸的資歷。
施陶貝格芬二世也是安撫了國內的貴族,順便消除了一個隱患。
沒錯,北伐主將這種位高權重的位置,怎麼也不可能讓夏洛克長期霸佔。
說得難聽一點,他要是北伐成功,在北方振臂一呼,登基稱王,施陶貝格芬二世也無可奈何。
軍隊從來不是屬於它名義上的主人,反倒是控制權在誰手裡,誰才是它的主人。
烏爾諾克王國的前車之鑑不遠,施陶貝格芬二世當然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將十幾萬北伐軍加上數十萬的民夫寄希望於夏洛克的人品,顯然不是一位君主應該做出的選擇。
就像他信任萊恩,但一樣會防著萊恩一樣,道德是上限,理智才是下限。
因此,頂不住壓力是善意的謊言,至少他還能再壓一兩年。
當然,換將也是有風險的,施陶貝格芬二世是認同夏洛克策略的,如果換上來的尼基塔斯伯爵突然大舉進攻,可能會導致惡果。
因此,他又分別給兩人寫了信。
對尼基塔斯伯爵,他展現了自己的信任,並且明確要求他繼續穩紮穩打,日後絕不吝嗇於封地之賞。
對夏洛克,他先是安撫,然後說明了自己的困境,最後請求他幫助尼基塔斯伯爵完成交班。
言外之意,就是讓夏洛克以私人身份繼續影響北伐軍隊。
當然,施陶貝格芬二世沒有將夏洛克當傻子,因此他選擇了一個很好的藉口:南方今年有旱情,因此需要國內其他貴族支援,才換掉了夏洛克。
夏洛克看完國王的信件,然後默默收了起來。
他已經不是當年初出茅廬的小青年了,自然明白這裡面的政治博弈。
他清楚施陶貝格芬二世對自己的忌憚,也能夠理解。
換成十年前,他會罵昏君,但現在......這才是明君。
將危險的萌芽提前掐滅,對君臣關係才最好的保護。
而且施陶貝格芬二世給了他足夠的體面。
“南方今年出現旱情了嗎?”夏洛克想起當年在南方行省平叛的經歷,那裡可是王國的糧倉。
當年就算是被官僚和貴族折騰個半死,可南方行省如今也恢復了元氣,甚至連人口都恢復之前的水平。
並且在王國的干預下,經濟作物的種植面積大幅度降低,保證了自身的糧食供給,並且還能供應王國一部分。
因此這個藉口很合理,就算是沒有影響到北伐,但確實會給施陶貝格芬二世帶來不小的壓力。
而此時坐在夏洛克對面的尼基塔斯伯爵就更加輕鬆了,他手裡也拿著國王的信件:“呵呵!陛下確實比先王要強,至少腦子更加清醒,而且他運氣更好。”
尼基塔斯伯爵可是目睹了這些年王國的變遷,如今他也要步入老年了,看得就更是清楚了。
當年那麼危險的局面,稍微偏離一點,雷加利昂王國現在都別想緩過氣來,最嚴重的可能直接就換了一個王室。
可偏偏幾位輔政大臣對先王那是忠心耿耿,連萊恩這個年輕人都能拒絕權力誘惑,及時的抽身離去。
因此現在雷加利昂的良好局面,在尼基塔斯伯爵看來一半是陛下的英明神武,一半是萊恩他們這些人的理智。
就算是換成他處在那個位置,也不一定能夠拒絕誘惑。
夏洛克沒接這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他面色嚴肅的表示:“姑父,你一定要頂住壓力,否則北伐大軍一旦失敗,你必然會身敗名裂,幾代人的努力可能都會白費了。”
北伐主將是權力,可也意味著責任。
萬一出現大敗,作為主將的尼基塔斯伯爵肯定要完蛋,甚至連累家族。
聽到夏洛克這麼說,尼基塔斯伯爵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我知道,這兩年我可是看著烏爾諾克人怎麼跟我們廝殺的,那些傢伙被回報衝昏了腦袋,我可沒有。”
激進派的貴族大多數小貴族和中低階軍官,他們未必是不知道風險,只是因為他們沒有封地,所以想拼一把,只要成功了就甚麼都有了。
失敗?失敗了將爛命賠給你,你還想怎麼樣?
這種賭博心態,尼基塔斯伯爵這種實封的伯爵怎麼可能會有?
賭贏了,他封地多一倍,可賭輸了,他可能傾家蕩產。
除非勝率百分之九十,否則他都不敢賭。
其他能夠拒絕誘惑的貴族也都是類似的情況,他們有家有產的賭甚麼?
可惜,集體的意志不是那麼容易壓制的,否則就沒有那麼多愚蠢的決策了。
尼基塔斯伯爵很清楚,國王更換主將,已經卸掉了一部分壓力,剩下的就要他頂住了。
在表示了自己的立場之後,他抬了抬手中的信件,笑容充滿了苦澀:“陛下說他還能頂住兩年,現在輪到我頂住壓力了。”
“兩年,足夠我們積蓄全面進攻的力量了,”夏洛克默默的計算了一下時間:“姑父,你可以稍稍激進一點,壓力就沒有那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