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凱撒的話，這一次瑪莎終於忍不住了，她向前走了半步，喊道：“凱撒！！！”
凱撒身子微微顫抖，但是沒有回頭。
萊恩抬眼瞄了一眼瑪莎，其中的警告意味就讓瑪莎夫人嚇得退後了一步。
“凱撒，不想當國王才是對的，這就是你的命。
就像你生下來就比旁人高貴，這也是命。
如今的雷加利昂，輪不到你這一脈繼位了。
就算是你叔叔暴斃，你的堂弟夭折，也輪不到你。”
萊恩是說給凱撒聽得，也是說給瑪莎聽得，後者可能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國王，看似是血脈傳承的，實則是兵強馬壯者居之。
你叔叔當年能夠順利繼位，是有我、有先王留下的將軍騎士，有王室的忠臣撐著，他能壓住一切野心家，順利繼位。
這幾年，王室的一切都是你叔叔撐著的，整個王國上下有了秩序，那些有實力的大貴族利益能夠得到保證，所以大家都願意繼續維護王室的統治。
可要是王室接二連三的出現震盪，就算是你繼位了，短時間也很難恢復秩序，野心家迭出不說，大貴族的利益已經受損，你覺得他們會繼續束手待斃嗎？”
萊恩再次看了一眼瑪莎。
“反正進一步也是冒險，退一步也是冒險，不動也會利益受損，你覺得有幾個人會老老實實的任人宰割？
到時候不說你外祖父，就算是我，也不介意搶一個王位坐坐。
你就算是短暫的坐上了那個位置，也只是做一個亡國之君罷了。”
就像之前萊恩問凱撒想不想當國王一樣，他也毫不避諱的說自己去搶王位。
敢這麼正大光明說出這種話的，整個王國也就只有萊恩。
因此不僅是瑪莎雙眼無神，好似自己的美夢完全被擊碎，就連凱撒也是大受震撼。
從來只有人告訴他，他能夠繼承王位，他本來就應該是王儲。
可沒有人告訴他，如果失敗了會怎麼樣，成功了又是甚麼樣。
凱撒可能不明白王位代表著甚麼，但是如果成功失敗都是一個結果，自己為甚麼要去爭那個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姑父，我不當國王，我不喜歡！”凱撒再次強調。
“這就對了，”萊恩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聲說：“妄圖以血脈獲取地位的，全都是蠢貨，就算是國王，能夠順位繼承的又有幾人？
等你去了北地，我找人給你好好教教歷史，哪怕是王儲，也要跟自己的兄弟爭，跟外人爭，想以血脈尊貴繼位？
那是痴心妄想，每一個國王，都是擊敗了無數的競爭者，才能繼位的。
作為男人，你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自己的實力。
強大自身，接住你叔叔給你準備的世襲爵位，是你未來要走的路。
只要你能夠接住，甚至壯大，如果真有一天王室出現變故，你也能像你叔叔一樣，穩穩當當的做到那個位置上去，然後穩住秩序。
這才是你唯一的正途，明白了嗎？”
萊恩沒有說透的是，就算是你想謀反，那也要積蓄實力，然後掀翻你叔叔。
否則只想著弄死叔叔一家，然後靠著‘前王儲舊部’，靠著所謂的孃家人，靠著其他貴族的支援，絕對是在開玩笑。
真要是成功了，下場也絕對悽慘。
相反，要是你能夠帶著兵馬打入王都，保證能夠穩穩的當上國王。
只是，施陶貝格芬二世不是昏庸之主，後一條路他就別想了。
凱撒沒聽懂萊恩的言外之意，不過只是淺表的意思，也讓他鬆了一口氣，好似之前的壓力已經煙消雲散了。
“去你母親身邊坐下，我們吃早飯。”
萊恩將凱撒打發到瑪莎夫人身邊坐下，僕人開始端上早飯。
萊恩先喂自己女兒吃了一口，然後才第一次對著瑪莎夫人開口：“瑪莎，我跟你哥哥、丈夫，都是老熟人了，所以我給你一個忠告......你應該是讀過史書的，應該清楚費利佩已經是難得仁君了，換成其他人你們娘倆早就被斬草除根了，所以不要欺負老實人，也不要挑戰他的底線，趁著他還念及舊情，老老實實的帶凱撒活下去。”
萊恩不是在為費利佩說好話，實際上能夠做到費利佩這樣的叔叔已經不多了。
身為國王，能夠容忍前王儲的子嗣活著，還能給他安排一個世襲的爵位和封地，你很難在找到第二個了。
瑪莎的行為，說是愚蠢也好，說是欺負老實人也罷，都該適可而止了。
畢竟老實人翻臉的事情也不少見，到時候她後悔都來不及。
瑪莎低頭切割麵包，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不願意接受現實，只是不甘心。
刀叉在盤子上切割的聲音有些重了，瑞德的笑聲更顯的清脆。
萊恩一邊逗弄著女兒，一邊等候瑪莎的回答。
最終，瑪莎沒扛住壓抑的氣氛以及絕望的現實。
一切就像萊恩說得那樣，本就沒有希望，又何必苦苦掙扎？
“我......知道了。”
聲音輕的像是沒有發出一樣。
萊恩微微一笑，他不相信瑪莎的承諾，究竟是不是想通了，看對方日後的表現就知道了。
如果想以此麻痺自己，那是痴人說夢。
而且他也不是很在乎瑪莎的決定。
想通了，不過是少一點麻煩，順便挽救了一個親戚孩子的命運。
失敗了，也就是多費一些手腳，依舊是挽救了凱撒的命運。
他在乎的從來不是瑪莎整個人，而是夏洛克，是費利佩甚至是當年的路易。
“吃飯！吃完了我們就出發！”
萊恩寵溺的摸著女兒的腦袋。
“北方才是我們的家，你會成為北地公主的。”
天大地大，老婆孩子最大，萊恩才不想蹚那一攤子渾水，沒有必要。
凱撒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圈，他看到了低著頭的母親，看到了歡樂的表妹，然後悄悄笑了。
北地之行，對他來說真的是最好的結果。
對於其他人來說，他是一個麻煩，但他不想成為一個麻煩，現在......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