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麗德的話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撕碎了傑夫的所有偽裝。
他從來沒有想過真相會是這樣的?
甚至他一直以為,新王沒有將他提前拿下,是他隱藏的很好。
那些世襲的貴族不願意跟他交往,是瞧不起他的出身。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靠自己的本事,當初的大王子看重也是他自己爭取來的。
結果,你告訴他不是他隱藏的好,而是新王在等著他效忠。
告訴他本來通天前途就在眼前,可他卻視而不見。
“不可能!”傑夫突然爆發,兩個騎士差點都沒有按住他,他瘋狂的掙扎咆哮:“絕對不可能,你在騙我,你想報復我對不對?新王怎麼可能知道我的來歷?”
英格麗德冷笑不已:“你最大的錯誤就是有眼無珠,太高看自己了,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你算個甚麼東西?憑甚麼覺得值得我騙你?”
很多時候,站的高一寸,看到的景象就完全不同,就像你學生時代以為自己偷偷玩手機做得非常隱蔽,老師沒有看見。
但等你站上三尺講臺的時候,就會發現視線一覽無餘,只是不想管而已。
就像此時的傑夫,站在他的角度,他覺得自己有能力、隱藏的完美,殊不知國王能夠掌握的資訊堪稱恐怖,一眼就能洞察他的小心思。
再往前說說,當年路易王子提拔他,也不過是看重他出身清白、有點能力而已,於是隨手佈下一記閒棋。
就算是傑夫能夠熬到路易王子登基,最多也就做完一任郡兵統領就要被罷免,無他......鼠目寸光而已。
最慘的是,他還不是真的蠢到了家,當英格麗德揭開了事實的真相,他自己就能猜到這一切的真相。
可想而知,此時的傑夫是何等的絕望。
英格麗德嘴角帶著譏諷的笑容,然後一手將凱撒抱起來,視線落在了瑪莎夫人的身上。
凱撒因為角度原因,也看到自己母親的表情:絕望、悲傷、憐憫。
“看到了沒有,當你身處低位的時候,最好謙卑一點,上位者手中掌握的資訊,能夠壓倒大部分能力,”英格麗德低聲教誨:“你覺得,有幾個人能夠打破資訊壁壘?”
凱撒似懂非懂,但他將這一幕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英格麗德也沒有逼迫凱撒,有時候就是這麼無奈,同樣的道理她能夠想明白,出身同樣不俗的瑪莎卻看不明白。
當然,她可能不是不明白,而是太明白了。
直到傑夫被拉出去吊死,這一次意外的災難才終於宣告結束。
英格麗德下令:“等天亮後我們進城,然後等軍隊來護送我們北上。”
她本以為有三百騎士、侍從護送應該不會有安全問題,可現在看來還是不夠。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她們這種身份的人沒必要冒險。
等到了第二天,當附近的領主、官員得知郡兵襲擊了長公主的車隊,所有人都嚇傻了。
可以說,傑夫一次性將附近的官員全都團滅了,今天過後所有人都要降職、罷官,一個都別想跑。
要是長公主一行在這裡出事,那就不僅僅是罷官這麼簡單了。
當地郡守更是連滾帶爬的帶著自己的親兵趕了過來,一見到英格麗德就開始哭訴:“殿下,這件事真的跟我們無關,傑夫那傢伙一項眼睛長在腦門上,我們也只當他是腦子不好,沒跟他來往,哪裡想到他會趕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郡守一邊哭訴一邊懊悔,早知道拼著這官位不要,他也要拉著傑夫一起下臺,現在好了......官位一樣沒有了,還差點將全家搭進去。
事實再一次證明,跟認知不同的人別說是交朋友,最好是同事也別做。
英格麗德倒是沒有遷怒其他人,當然她也沒給他們好臉色,直接讓霍頓出面負責打發當地的官員。
而害怕被牽連的貴族也紛紛補救,不過數日就彙集了大批貴族私軍。
英格麗德落腳的小城,瞬間就被擠滿了人。
這種情況下,誰要是再有本事來襲擊,那就可以考慮直接打進王城了。
英格麗德一停就是一個多月,她一點也不急著離開,就帶著兩個小孩長駐了下來。
本地貴族們更是覺得煎熬,那感覺就像是坐在了火山口上,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爆發。
反正國王的處罰一直沒有下來,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樣,讓人感到非常不安。
郡守更是淪為了護衛,每天都要巡視一遍小城的治安環境。
“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啊!”又是一天巡視完畢,郡守長吁短嘆:“也不知道陛下在想甚麼,還不如給我一刀來的痛快。”
“您別想那麼多了,這一次能夠活著回家就不錯了,否則以北面那位的性子,怕是咱們都得上絞刑架走一趟。”
郡守一聽北面兩個字,渾身都打了一個哆嗦。
對他這種幾代人都沒有上過戰場的貴族來說,那位獅鷲公爵簡直就是大殺星。
那是真的從南砍到北,從國內砍到國外。
要是他的夫人女兒在自己的地盤上出現了問題,郡守都不敢想自己有幾個腦袋夠人家砍的。
“算算時間,那位接到訊息也該來了,”郡守扶著牆垛,以免自己腿軟摔倒:“不行,我還是要準備點禮物,別到時候被砍死了。”
俗話說怕甚麼來甚麼,郡守這邊正在說著,旁邊的瞭望塔上就響起了士兵的呼喊聲:“有騎兵,有騎兵過來了!”
士兵倒是不緊張,畢竟處在王國腹地,難道還能是敵人?
郡守卻腿一軟,背靠著牆壁往下滑去:“肯定是獅鷲公爵來了。”
“郡守,大家還等著您主持局面呢!”
其他人趕緊七手八腳的將郡守架起來,天都塌下來了,你個個子高的不頂著誰頂著?
萬一獅鷲公爵心情不好要砍人,砍了郡守也該消氣了。
於是等獅鷲大旗來到城下,郡守直接就被架到了前排。
“拜......拜見萊恩公爵!!!”
騎兵呼嘯而過,迅速的控制了城門,然後一個身穿獅鷲胸甲的騎士翻身下馬:“公爵沒來,我是公爵親衛統領艾薩克,請問長公主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