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感受到了凱爾隻言片語之中的殘酷。
上位者從來不是仁慈的,如果沒有臨陣換帥的事情,他們或許能夠藉機逃入獅鷲公國,但是現在......就得看運氣了。
至於安格斯自己,一樣可能有些危險,但富貴險中求,或許這也是機會?
凱爾沒有剝奪安格斯的選擇,他說出了這個訊息之後就停頓了下來:“或許,你可以直接回歸,據我所知接替費雷德里克的是安德烈王子,他看似沒甚麼大智慧,實際上卻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你很可能會被發現真實身份。”
“又是臨陣換將,蒙哥馬利還真的是自信十足,”安格斯先是吐槽了蒙哥馬利國王的行為,然後有些不以為然:“安德烈王子我聽說過,據說自小聰慧,不過卻沒多少事蹟流傳在外,說不定這名聲怎麼來的。”
一直以來順風順水的臥底生涯讓安格斯對所謂的烏爾諾克王室充滿了鄙夷,他之所以敢連續冒險,未嘗沒有這種心態作祟。
但是,之前能夠成功,不一定代表以後能夠成功。
凱爾意識到,這種心態可不是好事,很有可能就會導致前功盡棄。
對於公國來說,可能就是損失一個安格斯,可對於安格斯個人來說就是滅頂之災,對於他來說也少了一個重要的助力。
因此凱爾面色凝重的提醒:“安格斯,你這個心態很危險,不管安德烈王子有幾分真本事,千萬不要小瞧他,他就算是不行,但是王室的附庸中也有能人。
而且......夫人曾經評價過自己的兄弟們,她說大王子米哈伊爾是裝的莽夫,只是不幸遇到了公爵,才被一波推平。
三王子柯利亞是裝老實,實際上心機深重。
四王子是裝單純,實際上只是一庸人。
你知道夫人對二王子安德烈的評價嗎?”
安格斯稍微認真了些許,他對王室的成員算不上了解,但是想來夫人作為烏爾諾克王室的一員,應該很瞭解。
而且聽起來葉戈爾的表現跟夫人說的差不多,確實是看似單純禮賢下士,實際上就是一庸人。
因此他帶著幾分好奇的詢問:“夫人怎麼評價安德烈王子的?”
凱爾的神色也有些鄭重起來,一字一句清晰的道:“看似小聰明,實則大智慧,夫人也不確定安德烈王子的真實想法,不過你仔細研究他的經歷就能發現,他與大王子年齡接近,按理來說應該被針對的很慘,可實際上卻遊刃有餘。
另外他所做的事情,都恰好完成,可又不足以讓蒙哥馬利國王感到緊張。
上有父兄壓制警惕,下有弟弟覬覦窺伺。
而且如今整個王室都有了汙點,唯獨他在北海走了一圈,順利脫身,不顯山不露水。
你要是蒙哥馬利國王,這樣一個有能力但是能力又不是很強的兒子,在其他兒子不爭氣的情況下,你會怎麼處理?”
安格斯恍然大悟:“這不是最好的繼承人嗎?”
論威脅威脅不倒國王,本來繼承王位顯得有些不足,可只要跟其他兒子一對比就顯得很突出了。
正所謂矮子裡拔高個,不選他選誰?
別管對方到底有幾分底蘊,反正折騰的厲害的幾個王子全都完蛋了,目前來看安德烈王子成了最大的受益人。
安格斯倒吸了一口涼氣:“夫人能夠看出來他藏拙了,難道蒙哥馬利看不出來嗎?”
這才是厲害的地方,凱爾意味深長的說:“蒙哥馬利國王可不在乎他是不是藏拙,只要你能謹守本分就好,那多出來的智慧藏好,以後對付貴族大臣去更好,這……才是最可怕的。”
僅僅是懂得藏拙,那頂多就是個陰謀家,萬一被發現搞了小動作,說不定死的比其他幾個王子都慘。
可能夠忍住不做任何小動作,甚至巧妙的透露出自己的真正水平,那才是真高手。
相比之前的幾位對手,這位安德烈王子才是大麻煩。
安格斯本來自信滿滿的,現在已經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我還是回來吧,你這麼一說我感覺太可怕了。”
他雖然有豐富的臥底經驗,可卻沒有信心騙過這種猛人。
雖然說富貴險中求,可沒說十死無生也要求啊!
凱爾見他被嚇到了,又趕緊安慰:“別自己嚇自己了,也可能安德烈王子沒我們想的那麼厲害。
就算是他真的胸藏大智慧,你也沒有危險,只要不搞出大動作,他肯定不會主動揭穿你。”
自從知道安德烈會來南境,獅鷲公國這邊已經連夜將他分析了個遍,對於各種反應都做出了推演。
因此凱爾顯得信心十足:“扮豬扮久了是真的會變成豬的,安德烈王子習慣了藏拙,一時半會是改不了的。
公爵已經決定接下來進入戰略防禦期,給烏爾諾克這邊的壓力不會太大,安德烈王子除非是想展現出自己的能力,否則絕對會維持穩定的局面。”
結合凱爾之前的分析,安格斯能夠理解他的話。
以安德烈王子的行為習慣,恐怕不會大張旗鼓的找內奸,或者說哪怕知道了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他不能表現的太有能力。
因此只要安格斯保持低調,如果僅僅是策反少數貴族,他都能被容忍。
就算是分析失誤,安德烈王子也不大可能對安格斯痛下殺手,至少有營救的機會。
過去幾十年的習慣可沒有那麼容易改變的。
當然,風險還是有的,但哪有臥底不冒險的?
只要不是送死,安格斯就敢幹。
他一咬牙:“我繼續留下來,不過短期內我不會再有大動作了。”
“以你的安全為主,”凱爾表示理解,最後他笑著說:“而且說不定你暴露了身份還是好事,你知道聰明人想法最多,安德烈留著你,跟我們也多一條溝通的渠道,他說不定還要抓緊運作對你很信任的樣子。”
安格斯神色有些不安:“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