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雷德里克眼神逐漸明亮,他發現安格斯的這套說辭真的能夠邏輯閉環。
無非就是不要臉了一點,不過外人不知道,那就不丟臉。
相比承認自己無能,他寧願撒一點小謊。
最重要的是,他甚至覺得安格斯說的也不無道理。
自己確實派人去擾亂了獅鷲公國的開國慶典嘛!
他就不信了,那麼重要的日子,自己一千精騎難道就沒有發揮半點作用?
這樣一想,費雷德里克就更覺得心安理得了,自己就算是折了些許軍隊,可比你們還是要強一些,至少給獅鷲公國造成了真正的麻煩。
“就這麼辦了,”費雷德里克興奮又裝作矜持的拍板道:“這件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安格斯你來負責,儘快扭轉我的風評。”
安格斯鬆了一口氣,嘴上更是不斷的湧出悅耳的奉承:“親王閣下,我只是讓那些愚人意識到您的貢獻,等日後獅鷲公國覆滅,大家肯定能夠認識到您的偉大,其實我心裡清楚,您的決策沒有錯,哪怕是被那些蠢貨執行失誤,一樣起到了作用......”
費雷德里克知道安格斯是在討好自己,不過他還是覺得心裡舒坦。
這個世界上沒誰喜歡聽人天天批評自己,要是能夠做到接受批評並且改正,那註定不會是普通人了。
不過就在親王閣下感覺心情愉快的時候,侍從急急忙忙的闖了進來,並且帶給他一個心塞的訊息:“親王,葉戈爾殿下回來了,他......代表獅鷲公國出使我國。”
費雷德里克的笑容僵硬了,這些字單個的他都認識,怎麼放到一起就那麼陌生了?
等他慢慢的接受了現實,怒氣就不可遏止的噴湧而出:“這個懦夫、恥辱,簡直是王室的敗類,兩百年從未出過的蠢貨。”
親王閣下的自尊心極強,對於王室的榮耀也很看重。
葉戈爾此舉,簡直是將王室的榮耀踩在了腳下,而且是反覆蹦躂。
“我要殺了他!安格斯,點齊兵馬給我殺了他。”
親王閣下暴跳如雷,完全沒有了剛剛的愉悅心情。
安格斯也被嚇了一跳,他確實沒想到葉戈爾竟然會以這個身份回來。
不過葉戈爾不能死在這裡,他趕緊拉住費雷德里克:“親王,親王您息怒,葉戈爾殿下所作所為確實欠妥,不過他的性命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這事需要陛下定奪,您要冷靜一點啊!”
費雷德里克聽到了自己哥哥的名號,確實冷靜了一點,但是他依舊雙眼通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鬥牛,整個人更是一會哭一會怒。
“簡直是恥辱,狼神的子嗣甚麼時候受過這等羞辱?
葉戈爾不配做狼神子嗣,我要讓陛下將他除名。
安格斯,你幫我想個辦法,能不能讓他病死在路上?”
安格斯當然不敢隨意答應費雷德里克的要求,真要是弄死了一個王子,別管是甚麼原因,他自己都活不了。
他雖然願意冒險潛伏,可他還要回去享福,怎麼可能因為這種蠢事送命?
面對精神狀態嚴重不正常的親王,他只能不斷安撫,試圖將葉戈爾從對方腦子裡送走。
不過費雷德里克雖然有時候很糊塗,但在這件事上的判斷卻是非常準確的。
葉戈爾代表獅鷲公國出使烏爾諾克王國,對於王室的打擊確實非常大。
這跟葉戈爾的能力無關,僅僅是他特殊的身份決定的。
一國王子,可以出仕他國,但是不能兵敗之後為他國使者,這不是出仕,這是苟且偷生?
當初葉戈爾在南境多麼風光,現在王室的面子就多麼難堪。
當安格斯陪著一臉漆黑的費雷德里克接待葉戈爾時,能夠感覺到周圍醞釀的種種情緒。
此時的南境氣氛真的非常詭異,一方面烏爾諾克的統治依舊,王室的威嚴尚存。
一方面大批貴族加入了獅鷲公國,與南境貴族更是藕斷絲連。
最關鍵的是,緊緊挨著獅鷲公國的南境,在近期的戰爭之中無一勝績,著實讓人有些心慌。
哪怕是打著分頭下注的主意,很多人對獅鷲公國的態度都曖昧起來。
這一點,費雷德里克也感覺到了,這迎接獅鷲公國的使者,簡直是不見一點敵對氣氛,反倒是像一場親友見面會一樣。
一些南境出走的貴族隨著使團光明正大的返回了家鄉,他們的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不自覺的就圍了上去,打探起第一手的情報。
至於使團明面上的主官......葉戈爾,他此時的處境就相當的尷尬了。
很顯然,他也知道自己回來意味著甚麼,此時費雷德里克沒有一刀砍死他都很奇怪了。
反倒是費雷德里克好似真的放下了,只是死死的盯著自己的侄子,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麼沒有死在獅鷲公國?你如果死在那裡,我親自為你舉靈,然後傾家蕩產也要資助王國軍隊替你報仇,你丟進了我們王室的臉面你知道嗎?”
葉戈爾本來是有些底氣不足的,結果聽到親叔叔這番指責他就不服氣了,當即就頂了起來:“我的叔叔,既然你這麼有氣節,當時怎麼不替我斷後?你要是戰死在那裡,我也會幫你報仇的,怎麼你拋棄我逃了出去,反而譴責我沒有戰死?”
費雷德里克沒想到葉戈爾還敢還嘴,他氣的伸手指著葉戈爾罵道:“你個廢物,逃跑都不會,還在這裡跟我狡辯,當時我可沒有讓你斷後,明明是你自己不爭氣......”
“你爭氣,你爭氣將一千精騎送到艾洛納斯城下給人當雞宰?”葉戈爾想起來就一肚子火:“姐夫的開國慶典,你這個叔叔可是送了好大一份禮物,不對......你不會是早就跟姐姐姐夫聯絡上了吧?”
葉戈爾也是腦洞大開,他竟然給費雷德里克潑了一身的髒水。
費雷德里克怎麼能忍?
“你個廢物,我殺了你!”
“老傢伙,叫你一聲叔叔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看拳。”
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好好的兩國外交場合已經淪為拳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