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夏伯爵更是瞅準機會，一面拉踩老對手，一面奉承費雷德里克：“還是親王閣下高明，像我們這些蠢貨只能被獅鷲公爵壓著打......”
伊萬伯爵的面黑如碳，要說誰輸的最多，那肯定是他，所以蠢貨說得就是他。
可事實擺在這裡，他還反駁不得，
不過時間隨著風雪一點點流逝，艾洛納斯城內的氣氛也一點點變化。
高壓的模式註定了無法持久，士兵又不是機器，連續戰鬥奔走了一年，冬季還不能休息，現在已經疲倦到了極點。
就連葉戈爾的親信也有些撐不住了，所謂的巡視逐漸鬆懈。
而費雷德里克等人也從一開始的信心滿滿到忐忑不安，風雪最大的時候萊恩沒來，風雪變小的時候萊恩沒來，直到風雪漸停，萊恩還是沒來。
伊萬伯爵扶著城牆，對著城下吐了一口唾沫：“狗屁的高明，全都是扯淡，還有甚麼天眷，一群蠢貨找的藉口，還不如老子呢！”
他現在很懷疑自己的智商，怎麼就對這種荒唐的說法深信不疑？
而且費雷德里克親王那個誇誇其談的蠢貨，一個沒上過戰場的傢伙，自己怎麼就相信他呢？
自己跟獅鷲公爵打了這麼多仗都沒發現甚麼天眷，費雷德里克親王坐在家裡翻翻資料難道就能看出來了？
現在好了，風雪是停了，可滿城計程車兵勞累了一個冬季，也不知道還有幾分戰力。
本來費雷德里克親王言語間的傲慢就讓伊萬伯爵有些看不慣，又有瓦夏伯爵在旁邊不斷的捧臭腳，意圖打壓。
這兩個月的日子，伊萬伯爵心中的怨憤早就積蓄了許多，只是因為外敵的壓力憋著而已。
可長期的壓制不是正道，現在他就到了爆發的邊緣了。
“伯爵！”
突然一聲呼喊讓伊萬伯爵驚醒，他轉身看去，發現是南境的男爵霍位元。
這位本地貴族軍官不顯山不露水，一直以來都很平庸，也沒有投靠任何勢力，屬於那種地方小貴族保守派。
當初他打壓本地貴族的時候，也沒有牽連到霍位元，畢竟南境士兵在軍隊之中佔據大半，不可能將本地貴族軍官全部趕走。
於是霍位元這種恪守中立的小貴族就顯得很珍貴了。
因此，兩人之間沒甚麼仇怨，反倒是有幾分香火情。
伊萬伯爵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以他如今的處境，實在是笑不出來了。
“霍位元，最近辛苦你們了，一定要穩住軍中的輿情，防止出現意外。”
霍位元淡然一笑，然後很灑脫的請求道：“伯爵，下面計程車兵已經辛苦了一年，之前還能說提防著獅鷲公爵的軍隊襲擊，可現在眼看著春季已經到了，是否能夠讓大家休息休息？”
霍位元主動請求休整，伊萬伯爵明白他的意思，無非是想撤到後方去，不參與對付獅鷲公國的戰爭。
趨吉避凶，正好符合這種保守小貴族的心理。
“再堅持堅持，”伊萬伯爵沒有答應，反而挽留：“到時候我給你找個機會休息幾日，也不需要你們第一批頂到前面去。”
霍位元皺眉，似乎有些不滿意，道：“伯爵，雪季已經過去了，馬上就能運輸物資、調動軍隊了，我想輪換去後方，最好這幾天就走。”
伊萬伯爵臉色稍稍有些難看，這是想臨陣脫逃了，但是他又不能直接否決，畢竟霍位元真的辛勞了一年。
而且相比安格斯那種積極份子，霍位元這種想著跑路，唯恐自己的權力過大的人更能讓他信任。
於是他耐心安撫：“眼下雖然雪季已經過了，可至少還有半個月才能行軍，大規模的調動物資估計要一兩個月後了，我實話跟你說了，等新的軍隊調來，輪換著休息可以，誰也別想離開艾洛納斯城。”
伊萬伯爵的態度很堅決，或許是覺得這樣會讓霍位元不滿，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稍微緩和：“這樣，我保證你第一批能夠得到休整，並且多給你幾天休息時間，好好的恢復一下戰鬥力，不過現在你還得支撐二十天，等新軍來了再替換你，如何？”
霍位元的臉上難掩失望，甚至故意露出幾分不滿，但是在伊萬伯爵的注視下他躊躇良久，最終還是妥協：“好！我就再堅持幾天，不過麾下計程車兵士氣已經快崩潰了，真的沒有再戰之力了。”
伊萬伯爵聞言也是嘆息，他當然知道軍隊糟糕的情況。
士兵也不是機器，哪怕是棍棒驅使，也會感到疲倦。
大家忙碌了一年，更是幾次失敗逃亡，很多士兵早就瀕臨崩潰了，現在要是強壓下去，說不定就要發生譁變。
如此一來，他就更加不敢強行驅使了，只能寄希望於霍位元這樣的地頭蛇能夠幫忙維持。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有些擔心，於是轉身就回到了城門樓內。
只是跟月前的火熱氣氛不同，此時屋內的氣氛有些詭異。
曾經指點江山的費雷德里克親王已經閉上了嘴巴，整個人坐在那裡懷疑人生。
瓦夏伯爵低頭玩著手指，好像手中握著南境百五十里之地。
葉戈爾的眼中難掩失望和怒火，不知道是針對誰的。
倒是聽到伊萬伯爵進來的聲音，三人全都看了過來，跟啞巴一樣的費雷德里克親王眼中更是帶著一絲期待，問道：“伊萬伯爵，可是發現獅鷲公爵軍隊的蹤跡了？”
伊萬伯爵搖搖頭，破滅了費雷德里克親王的期望。
“親王閣下，眼下風雪已停，偷襲的最好機會已經失去，獅鷲公爵的軍隊不會來了。”
“怎麼會呢？不可能的？萊恩怎麼有天眷之力不用？”費雷德里克親王喃喃自語，有些懷疑人生。
伊萬伯爵感覺無語，都甚麼時候了還抱著那甚麼天眷理論不放，簡直是可笑。
“親王閣下，甚麼天眷根本不存在，”伊萬伯爵的聲音有些尖銳，不過他不在乎了：“現在城內軍隊的情況很不妙，士氣低迷，隨時可能發生譁變，剛剛霍位元男爵來找我，想提前撤到後方休整，我已經給他否決了，不過等新軍到來，還是要讓他們好好休息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