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戈爾的表情複雜,他是知道王室與貴族之間的關係複雜的,但是他沒有想到竟然已經到了這等地步。
說實話,他覺得此時對兩位伯爵其中之一下手有些不理智,萬一惹得兩人離心,豈不是讓自己更加危險了嗎?
對於葉戈爾來說,他的利益和王室的利益並不是完全統一的。
王室需要不在乎這點風險也要削弱貴族,但是他卻冒不起這個風險。
於是在附和著將自己的叔叔應付過去之後,他卻長吁短嘆起來。
安格斯見狀悄悄端了杯水送上來,關心的詢問:“殿下,可是親王閣下此行有所不妥?”
葉戈爾正心煩意亂中,看到安格斯湊過來,乾脆拉他為自己想辦法,當然他不會說出王室的謀劃,只是藉口道:“叔叔此行是為我遮掩來的,他有意將兩位伯爵之一推出去頂罪,你覺得如何?”
安格斯心中一驚,不過很快就發現葉戈爾盯著自己,他馬上做出思索狀:“殿下,兩位伯爵雖然貴重,但是能夠為殿下分憂,想來他們肯定是願意的。”
葉戈爾當然看到了安格斯的吃驚之色,只是這是人之常情,安格斯也是貴族的一員,只是暫時無法共情大貴族而已。
因此他自嘲的笑了笑:“好了,別跟我玩這油嘴滑舌的一套了,我知道這麼做不地道,可父王和叔叔的決定我改變不了,你現在給我分析分析,對誰下手比較好。”
安格斯偷偷看了葉戈爾一眼,然後故作尷尬的笑了笑,這個問題其實很難回答,不過......站在公爵的角度,那就有答案了。
“殿下,我覺得應該讓瓦夏伯爵替您分憂最好。”
葉戈爾來了興趣,他還以為安格斯會趁機落井下石,給伊萬伯爵添油加醋一番,沒想到安格斯竟然會將矛頭指向瓦夏伯爵。
“你說說,為甚麼是瓦夏伯爵?我可是還記得之前伊萬伯爵的所作所為。”
經過這短暫的時間,安格斯已經想好了藉口,於是順暢的回答:“殿下,瓦夏伯爵八面玲瓏沒錯,但我總覺得他不可靠。
伊萬伯爵雖然多做多錯,但總是在做事,他之前雖然有冒犯您,但也是為了打擊雷加利昂人。”
說到這裡,安格斯看到葉戈爾的表情依舊是不置可否,知道這些說辭還沒有打動他。
所謂的個人恩怨,對於葉戈爾來說還是有一定的影響的。
於是他一咬牙:“伊萬伯爵要是頂罪,說明我們對獅鷲公國的戰爭毫無進展,這對您是不利的,若是他能夠將功贖罪,哪怕是對獅鷲公國的戰爭中積極一些,對您都只有好處,至於之前那點冒犯,我覺得可以暫時容忍。
再看瓦夏伯爵,一旦戰事不利,他怕是要將殿下推到前頭去。”
葉戈爾也想起了自己叔叔說的話,要是戰事不利就讓伊萬伯爵背鍋,可讓他背鍋又能如何?自己還不是失敗了?
安格斯說的對,伊萬伯爵雖然桀驁了一些,但總比不作為的瓦夏伯爵有用。
順從的奴才有甚麼用?現在自己缺的是能做事的人才。
葉戈爾表情變化,顯然是有了想法。
一直觀察他表情的安格斯順勢又進言:“殿下,其實您已經沒得選了,要麼支援伊萬伯爵贏下一場,日後自然有機會再清算當初的恩怨,要麼我跟您回狼城,再也不提甚麼勝者為王了。”
勝者為王!
葉戈爾神色變了,他聽出了安格斯的隱喻,而且對方說的很有道理。
他不關心是哪個伯爵背鍋,但他只能支援伊萬伯爵,要是贏了,恩怨他能嚥下去,要是輸了,那伊萬伯爵死不死都跟他沒有關係了。
葉戈爾顯然是明白安格斯未說出的話,他咬牙切齒的道:“好!過往的恩怨暫且不提,我會尋個機會親自與伊萬伯爵談談的。”
替罪羊的事情不能瞞,或者說這就是他獲取伊萬伯爵支援的本錢。
否則伊萬伯爵也不傻,知道了自己得罪了你王子殿下,難道他還能不警惕著?
雙方互相警惕仇恨,更別提甚麼合作了。
因此將替罪羊一事全盤托出,表明兩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處境,才能真正達成合作。
葉戈爾相信不管是甚麼盟約都不可靠,但是共同的利益卻絕對牢固,因為在這個時候伊萬伯爵要是背叛盟約,等於是背刺他自己,除非是瘋了才會這麼做。
說幹就幹,葉戈爾一邊讓安格斯去操辦歡迎費雷德里克親王的酒宴,一邊提前將伊萬伯爵請了過來。
實際上,兩人已經好久沒有交流過了。
之前的間隙就像是一根刺紮在兩人心頭,讓兩人都難以互相信任。
不過伊萬伯爵這一次卻還是乾脆的答應了提前相會,因為他從費雷德里克親王到來的事情上嗅到了一點不安的味道。
雖然伊萬伯爵算不上甚麼妖孽之輩,但是也不是甚麼笨蛋,就算是沒有經歷過,難道沒有聽過看過類似的事情嗎?
本來他就揹負了一堆罪名,怕的就是國王藉機處罰,甚至是降爵、剝奪領地之類的懲罰。
此時親王駕臨,他怎麼看怎麼像是針對自己來的。
畢竟這艾洛納斯城內四個有資格背鍋的大人物中,季姆卡侯爵已經叛逃,葉戈爾貴為王子,瓦夏伯爵無功小過,看起來就他更像是背鍋俠。
因此葉戈爾一召喚,他就急忙趕了過來。
只是一見面,兩人還是感覺有些許尷尬。
“殿下!”伊萬伯爵先低頭了:“之前只是誤會......”
“伯爵!我知道那是誤會,”葉戈爾趕緊打斷了伊萬伯爵的道歉,臉上的笑容無可挑剔,好似真的沒有將那件事放在心上:“你也是一心為公,總比某些甚麼都不做的人強多了,我是能夠理解你的。”
伊萬伯爵驚愕的看向葉戈爾,怎麼劇情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了,四王子不應該指責自己嗎?
而且......聽這話中的意思,莫非是在指責瓦夏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