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是無法理解安格斯的選擇。
他冒著的不是自己身死的風險,更是全族一起消消樂的風險。
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領地對於貴族的重要性,那就是能夠延續百年數百年的保證。
正常情況下只要他的家族不作死,靠著領地也能維持住貴族階層的地位。
世襲罔替、血脈傳承,無論繼承人是愚蠢、好色還是貪婪,生來就是統治階層的一員。
相比之下,區區風險又算得了甚麼?
就算是全族九成九的人都被消消樂了,但只要有一兩血脈能夠逃過一劫,家族的榮耀還能加倍的延續下去。
所以,安格斯的態度完全變了,由被動威脅下的無奈到主動的爭取。
對於已經背叛過一次的人來說,第二次背叛更加沒有心理負擔了。
都是叛徒了,何不賣個好價錢?
於是,都不需要萊恩勸說的,安格斯就非常積極的主動要求回去繼續潛伏。
這就是信譽,安格斯或許之前對萊恩有所怨恨,但是他卻相信萊恩的承諾,根本不擔心萊恩會賴賬。
這邊送走了安格斯,萊恩也是繼續調動兵力。
“五五開?”他看向伊萬伯爵所在的方向:“我全都要。”
烏爾諾克那邊的戰略意圖太清晰了,哪怕沒有內鬼,萊恩也能猜出來。
對方有兵力優勢,所以將兵力優勢發揮出來,萊恩沒有意見。
但是現在,攻守之勢已經轉變了。
一直以來,他都是在被動挨打,現在該輪到他反擊了。
萊恩回到營地,此時附近幾座城鎮的兵力正在不斷聚集。
勝利是最好的證明,貴族援軍親身經歷了這一次戰略交鋒,對於萊恩的命令更加服從了。
他們都看到了烏爾諾克人是怎麼失敗的,也看到了獅鷲公國美好的未來。
預期已經拉滿,現在就是拉人入夥最好的時候。
這個時候萊恩說要調動兵力,自然不會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所以一萬、兩萬、三萬,除去最低限度的守城軍隊,所有的兵力都被萊恩抽調了出來。
他一回到營地,就召見了手下的全部將領。
“凱爾,都安排好了嗎?”
凱爾冷靜的站出來:“都安排好了,我們之前拉攏的那些人,漢斯男爵又去再次安撫了,絕對不會出問題。”
自從戰爭開始前,凱爾就多次前往烏爾諾克境內。
安格斯和漢斯男爵都是他那個時候接觸過的,並且將兩人的作用發揮到了極致。
不過兩人都算不上拉攏成功,那時候他們都選擇了烏爾諾克。
但是......還是有一些小角色被拉攏過來,一些無地的貴族軍官,幾個零星的低階封地貴族。
獅鷲公爵的威望和伊琳娜公主的名頭還是有幾分號召力的。
只是之前想讓他們傳遞一些資訊沒有問題,可讓他們直接叛逃那是妄想,甚至有人是想腳踩兩條船。
沒有實力,怎麼可能有人真心投靠?無非就是一次投機而已。
可隨著萊恩一次次的戰勝烏爾諾克王國,甚至很多人的領地、故鄉都已經落入萊恩手裡,投機變成投靠也就顯得自然而然了。
並不存在的忠誠也隨之出現,之前的腳踩兩隻船成了忍辱負重。
萊恩不會追究他們之前的做法,現在他需要的是能夠為自己提供幫助的內應。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萊恩的視線落在凱爾身上,帶著強大的壓力:“他們也從我這裡拿走了不少獎勵,我更是許諾過他們未來,如果有人想反悔,我就直接找你問責了。”
凱爾彎下腰,堅定的回覆:“公爵,我會親自安排好的,絕對不會出現問題。”
這種關係重大的事情,他自然不會草率,雖然之前一直沒有動用過這些暗子,可不代表他沒有篩選過。
而且將漢斯男爵派過去,也是進一步穩定內應的決心。
萊恩見凱爾做出了保證,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的視線從其他人身上掃過,阿什頓的沉穩、埃德蒙的慾望、萊克的興奮,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大家的目的又是一致的。
“兄弟們!我萊恩有今天,都是一刀一槍打出來的,”萊恩先以自己作為例子描述了一下發家的過程,然後用極具煽動性的聲音說:“我之前的身份你們也都是清楚,所謂榮華富貴、土地爵位,就在眼前,只要我們能夠奪取這百里之地,首功者封男爵,次功者封采邑,再次者封軍戶世襲官。”
兄弟感情在這個時候只是一個紐帶,萊恩驅使大家的是利益。
他開出的賞格不低,足以讓這些年輕的貴族動心了。
果然,在他話音落下之後,萊克第一個響應:“公爵,只要您一句話,兄弟們絕對沖。”
埃德蒙則極力剋制自己的貪婪,包裝了一下:“苟富貴,不相忘,我們也願意與公爵您共患難。”
阿什頓則直接很多,他直接抽出佩劍問:“打誰?”
感情、利益和榮譽,萊恩全都能給,也不吝嗇給予。
再加上有一個百戰百勝的領頭羊,怯戰蜥蜴來了也會變成無畏勇士。
萊恩直接喊出目標:“先擊潰伊萬伯爵的軍隊,誰要是能夠生擒伊萬伯爵,值一個次功。”
“生擒伊萬伯爵!”
眾人眼睛發紅的從萊恩的營帳走了出去,然後這個訊息很快就傳遍了全軍。
大軍開始拔營,朝著鐵林鎮方向不斷進發。
很快伊萬伯爵就得到了訊息,尤其是安格斯親自向他彙報情況。
“伊萬伯爵,獅鷲公爵的軍隊超過三萬人,而且士氣高昂,您要早做準備啊!”安格斯情真意切的提醒道。
他帶來的不僅僅是一句提醒,還有騎兵偵查到的詳細情況。
甚至他還留了一部分騎兵在不斷糾纏萊恩的軍隊,看起來非常賣力。
伊萬伯爵根本就沒有懷疑安格斯,當然他也不會給安格斯搞破壞的機會。
他只是有些惱怒:“獅鷲公爵是瘋了嗎?他的城池不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