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最近很不得意,雖然伊萬伯爵的懷疑沒有能奈何的了他。
但是上司的疏遠,同僚的背叛,還有各種流言蜚語,都讓他的處境非常艱難。
曾經季姆卡侯爵在的時候,他是步兵軍團的統領,可以說位高權重。
那時候他要地位有地位,要榮譽有榮譽,要前途有前途,甚至有望讓家族的爵位往上提一提。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恨過萊恩,不過更恨的還是安格斯這種小人,更恨的是伊萬伯爵這種無能之輩。
沒錯,就是無能之輩。
在漢斯看來,對方內不能識人,外不能禦敵,跟廢物有甚麼區別?
除此之外,真正讓他心涼的是很多‘朋友’選擇了遠離他,最後向伊萬伯爵靠攏。
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他還能撐住,可以後呢?
侯爵去了北海,自己還能撐多久?
漢斯正想著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討厭的聲音:“漢斯男爵,伊萬伯爵有令:為了防止雷加利昂人翻山繞後偷襲我們糧道,請您帶著下屬去山中警戒。”
漢斯扭頭就看到了安格斯那張討厭的臉,雙方的眼神都充滿了銳氣,好似要將對方撕裂一般。
“呸!”漢斯男爵不屑的說:“我知道了,安格斯大人。”
狗叛徒!
安格斯心裡也在唾棄漢斯男爵,他也覺得自己在做一件正義的事情:“漢斯男爵,您還是趕緊出發吧,要是被雷加利昂人繞道偷襲了......那可就是瞞不住了。”
漢斯男爵聽到對方陰陽怪氣的話就握緊了拳頭:“甚麼瞞不住了?你最好說清楚!”
“去年冬季獅鷲公爵橫跨山林,”安格斯冷笑著,一點都不怕漢斯男爵的威脅:“你說今年他要是故伎重演,豈不是壞事了?”
如果說雪季沒有補給穿越山林是奇蹟,那大批軍隊悄無聲息的繞後襲擊也是奇蹟。
前面一個奇蹟發生了,後面的奇蹟也可能發生。
當然,在安格斯眼裡,前面不是奇蹟,是某些人的背叛。
漢斯男爵的拳頭捏的緊緊的,指甲更是深深的嵌入了肉裡。
要不是他說不清去年冬季的事情,他肯定一拳頭讓安格斯知道甚麼叫做尊重上官。
只是現在,他只能扭頭離去,帶著不多的親衛遠離了邊軍中心。
安格斯站在原地看他離去,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終於趕走了這個叛徒。”
在他看來,漢斯這些叛徒的通風報信也是這一次失敗的原因。
現在清理了內部的蛀蟲,來年才能阻止獅鷲公爵的進一步攻勢。
而被驅趕離開的漢斯也知道所謂的巡查山林只是個藉口,為得就是讓自己滾出核心圈子。
但是他還不能一走了之,那還不知道會有甚麼罪名落在自己頭上。
“去打聽一下,看看雷加利昂人有甚麼動向,”漢斯派人去打聽訊息。
他相信安格斯不可能無緣無故打發走自己,肯定是有藉口的。
果然,隨從很快返回,將打聽來的訊息說出:“老爺,聽說是有一支雷加利昂騎兵進山了,好像在找甚麼。”
漢斯男爵一聽眼睛就像是放光一樣,整個人都來了精神:“看來雷加利昂人真的不老實,走......我們去找到他們。”
“老爺,那些人這麼對您,何必再為他們拼命?”侍從不甘心的追上。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漢斯男爵毫不猶豫的說:“我不是為了他們在拼命。”
漢斯篤定雷加利昂人肯定在策劃著甚麼陰謀,那位獅鷲公爵從來不做無用功。
他想要找到雷加利昂人,然後破壞他們的計劃。
只是,他不曾想到會這麼順利。
剛剛進山沒多久,漢斯就一頭撞上了大隊獅鷲騎士。
當看到獅鷲旗幟,看到黑甲金徽的獅鷲騎士,漢斯整個人都懵了。
“安格斯,你這個叛徒!”
漢斯如何想不到是安格斯將自己賣了,他此時才明白安格斯肯定是萊恩的人。
當然,他不知道,有時候只需要順水推舟,就能達到一樣的效果。
艾薩克早就在等著漢斯了,他下馬彎腰:“漢斯男爵,好久不見了,公爵正在等您。”
漢斯男爵臉色陰沉的從馬上下來,他忍不住譏諷道:“怎麼,公爵是想請我吃羊肉嗎?”
他這是在諷刺去年自己用心招待萊恩,然後卻被耍了一通的事情。
艾薩克彷彿沒聽懂他的諷刺,反而一臉驚訝的指著不遠處:“漢斯男爵您猜的真準,您看看林鹿我們都準備好了。”
漢斯男爵驚訝的順著艾薩克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然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個季節,林鹿怎麼可能遷徙到這裡來?
作為世代狩獵林鹿的家族,他對林鹿的習性太瞭解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烏爾諾克內部有人北上冰原捕捉了林鹿,然後千里迢迢的運了過來。
這意味著國內還有不少叛徒。
漢斯男爵的腰桿子一下子就彎了,不僅是因為背叛,更是因為權力一下子擊碎了他的自傲。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傳承、技巧乃至真誠,在上位者眼裡只是不值錢的玩意。
他想起去年自己真誠熱情的招待獅鷲公爵夫婦,那時他覺得大家會是朋友,現在看來......小丑原來是自己。
“公爵......呵呵,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漢斯一下子臉色都灰白了起來,他一直耿耿於懷的背叛,其實未嘗不是在乎。
艾薩克沒有說甚麼,只是引領著漢斯來到佈置好的營地。
這個營地跟去年的野炊營地佈置相似,讓漢斯男爵一下子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
只是他更覺得這是嘲諷,嘲諷自己的自作多情。
此時的萊恩也得到了漢斯到來的訊息,凱爾也在他身邊陪著。
“公爵,您是想說服漢斯?”凱爾覺得不樂觀:“那傢伙就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我覺得您在做無用功。”
萊恩呵呵一笑,然後將外袍解開,雙手從衣袖裡褪出,然後草草的在身上一裹。
然後他走兩步又停下來,最後將鞋子甩開,光著腳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