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獅旗旗幟穿透齊爾特恩丘陵，第一時間就與烏爾諾克狼旗撞到了一起。
萊恩不是沒有經歷過這種規模的戰爭，他的見識不是對面那幾位指揮者可比的。
但這一次他依舊感覺到緊張，非常的緊張。
“公爵！”阿什頓來到萊恩身邊：“要不要我組織兄弟們先衝一波？”
萊恩麾下的騎兵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獅鷲騎士組成，另外一部分則是自願響應的貴族騎士構成。
阿什頓手裡這一支就是貴族騎士組成的騎兵，他們的戰鬥意願非常的強烈。
除此之外無論是萊恩編練的私軍還是莊園兵，都沒有成建制的騎兵。
而且阿什頓想主動出擊也不是純粹的衝動，他能夠看出對面的軍隊疲倦不堪，此時衝一衝說不定有奇效。
就連艾薩克也蠢蠢欲動：“公爵，我跟阿什頓一起衝一波，就算無法擊潰對面，也能讓他們手忙腳亂一波。”
萊恩站在山丘上，正好能夠居高臨下的看到對面的旗幟。
真相往往就藏在細節之內，哪怕無法近距離觀察對面的狀態，但是看旗幟的整齊、排列，也能揣測幾分對面的狀態。
因此萊恩搖搖頭：“不行，讓莊園兵上，我親自為他們壓住陣腳。”
“莊園兵行嗎？”阿什頓下意識的問道：“要不讓他們先適應一下？”
大家都知道莊園兵是來適應戰場的，按照常理來說應該先打打下手，然後慢慢的主導戰爭，這已經是很理想的狀態了。
萊恩掃視一圈，發現身邊的貴族軍官們大多是贊成阿什頓的看法。
“就讓莊園兵上，這是個好機會。”
萊恩的威望無人可及，哪怕是看起來不合理的命令，一樣得到了執行。
阿什頓也沒有再質疑萊恩的命令，直到軍官們陸續離開，他才有些疑惑的開口詢問：“公爵，應該讓莊園兵和其他部分摻雜著上，否則損失會很大的。”
萊恩的視線追隨著軍陣移動，聲音格外的冷酷：“慈不掌兵，我知道這樣做傷亡會大很多，但是現在烏爾諾克人的狀態也不好，這就是他們最好的適應機會，只要能夠撐過去，他們的信心就會立起來，形成戰鬥力的時間會大大縮小。”
軍隊之間的差距在於訓練、裝備和士氣，莊園兵的訓練算是合格，裝備也不能說差，他們與真正的職業化軍隊差的可能就是士氣和信心。
按照正常的將領習慣，肯定要慢慢的找機會，讓他們一點點的補足信心的缺失，最後成軍。
可是對萊恩來說還是太慢了，要是這一支莊園兵花上兩三年適應，沒有五六年別想真正指望他們跟烏爾諾克的正規軍抗衡。
可如果這一次他們就建立信心，以這支軍隊為基礎，三年時間足以形成一支與烏爾諾克人對抗的職業軍隊。
以前萊恩指揮的都是雷加利昂王國積累的職業士兵，所以不需要從零開始建軍。
但是現在他是真正的從零開始，所以如果能夠以多付出一點傷亡為代價成軍，那絕對是值得的。
愛兵如子，用兵如泥，這就是將領的兩面性。
因此，在萊恩的注視下，莊園軍跟隨號角和旗幟的指揮，略顯慌亂的向前移動。
這在萊恩的預期之內，莊園軍進行的最多的還是基礎訓練，以百戶為單位居多。
而真正的大規模演練，騎士軍官們或許參加過模擬訓練，但是這種大規模的指揮沒幾個人有經驗。
好在制度的優勢就在於此，哪怕你只是一個新手，但只要當好自己的螺絲釘角色，也能保證整個機器的運轉，就像此時一樣。
而對於身處軍陣之中的傑克來說，他根本就沒有感覺到軍陣運轉的凝滯，甚至他都沒有看到敵人。
他的耳邊只是不斷響起什長的吼聲：“握緊你的武器，跟著前面的戰友，不要掉隊。”
遠處的旗幟在揮舞，什長一邊怒吼一邊還要關注著旗幟的變化：“停下，趕緊停下，你們這些蠢貨。”
此起彼伏的吼聲彷彿在軍陣之中不斷響起，也將指揮官的意圖灌輸到每一個士兵這裡。
好在一切順利，前排的莊園兵已經與敵人接觸上了。
然後根據指揮，後排的莊園兵踩著同僚的屍體繼續填補上去。
戰鬥一旦開始，就不是任何人能夠隨意喊停的。
傑克死死的握住長矛，他這個伍長此時跟普通士兵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一開始他還帶著建功立業的興奮，不過隨著軍陣的移動興奮逐漸摻著迷茫。
從來沒有經歷過戰爭，讓他無法預測自己的未來。
直到他所在的部分逐漸逼近戰場，他聽到了慘叫聲，聽到了弓箭破空的聲音，偶爾還有幾個倒黴蛋被射中的哀嚎。
周圍出現了一些騷亂，不過很快被基層軍官排除了。
傑克已經能夠看到前面的敵人了，他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嗚嗚嗚！！！”
突然一陣號角聲響起，傑克還在思考著號角的含義，前面的敵人已經如同潮水般退去。
第一次見陣的莊園軍也無力追擊，雙方默契的緩緩後退。
過了一會，傑克就聽到什長罵罵咧咧的走回來：“趕緊放下武器，我們去收拾戰場，遇到活著的兄弟就抬回來。”
傑克又一臉懵逼的帶著手下幾個士兵去充當了一回搬運屍體的工人。
這一次他總算是見到了血，雖然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第一次參戰經歷會是如此平平無奇。
實際上，大部分莊園兵都沒有接觸到敵人，更加沒有直接參與戰鬥。
真正意義上與烏爾諾克人接戰的，可能就兩三千人，其他人都是充當了氛圍組存在。
不過至少經歷過戰前的心裡歷程，也算是脫離了純新兵的行列。
只是最後疲憊的傑克坐在地上，心裡還是有些不解：“這就是戰爭嗎？”
這當然是戰爭，萊恩就很滿意戰爭的結果。
全軍壓上去一通亂砍，那不是軍隊，那是烏合之眾。
今天這樣平平無奇的戰爭過程，才是真正的主流。
他很欣慰，莊園軍的表現是合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