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陶貝格芬二世就像是沒聽到王室親戚們的哭訴一樣。
他坐在那裡專心的對付著早餐。
哈康將所有準備好的臺詞全都背了一遍,看到這一幕也有些不知所措。
陛下你的反應不應該是這樣啊?
就算是你激烈反對也好,怎麼就沒有反應?
太后也覺得奇怪,她輕聲問道:“費利佩,你怎麼看?”
施陶貝格芬二世放下餐具,慢條斯理的用餐巾擦了一下嘴巴,然後說:“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背叛與陰謀會放在明面上來宣傳的,萊恩伯爵只是開了個玩笑而已。”
太后微微點頭,覺得有道理,萊恩就算是心懷不軌,為甚麼要到處嚷嚷?
而且從他過往的表現來看,也是非常靠得住的。
哈康一看國王和太后的表情變化,馬上叫嚷起來:“陛下,你不能被騙了啊!萊恩他大肆安插黨羽,打擊我們獅心家族,他就是心懷不軌啊!”
施陶貝格芬二世輕輕的皺了下眉頭,他對於哈康等人越發的不滿了。
先是越過自己找到母后告狀,又對自己的稱呼毫無敬意,甚至當著自己和母后的面這樣大聲喧譁質疑。
從本質上講,這就是缺乏對自己對王室的敬畏,當初父親在的時候他敢這麼幹嗎?
要是換成剛繼位的時候,施陶貝格芬二世肯定毫不留情的懟了回去,但是跟萊恩學習了這麼久,他多了幾分耐心和隱忍。
年幼的國王冷靜的目光落在了哈康身上,等到對方感覺到了屬於國王的壓力而逐漸冷靜下來,他才緩緩開口:“哈康子爵!如果你覺得萊恩伯爵逮捕的任何一位軍官是誣陷,可以跟我說,我親自複核,要是有冤枉的,我來追究萊恩伯爵的責任。”
誰都想不到,面對這種控訴和黑狀,年幼的國王還能精準的抓住重點,並且冷靜的應對。
這個表現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少年,哈康等人更是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因為萊恩抓的人全都是證據確鑿,不存在甚麼冤枉的可能。
哈康嘴巴張合了幾次,最後只能強行狡辯:“就算是他們有點錯漏,也輪不到萊恩來處理,這不是趁機安插的黨羽嗎?”
眼看哈康開始狡辯,施陶貝格芬二世終於不再隱忍,他突然一拍桌子,厲聲呵斥:“夠了!萊恩伯爵是父王在世時就任命的軍務次長,他稽查軍紀本身就是職責所在,豈容你們說三道四?
至於說安插黨羽......雄獅騎士要是黨羽,那也是我的黨羽,最近外放的每一個雄獅騎士我都認識,都是我最忠誠的騎士,你們卻汙衊他們的忠誠,是真的不怕死嗎?”
小國王突然發火嚇了所有人一跳,關鍵是他發火的理由正大光明,反倒是哈康等人心虛不已。
施陶貝格芬二世的底氣之足,氣場之盛,讓哈康等人瑟瑟發抖,好像又看到了先王一樣。
就連太后也被嚇了一跳,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兒子這樣霸氣的一面。
施陶貝格芬二世自己或許也沒有意識到,經過軍營裡的摸爬滾打,他早就跟之前的自己不同了。
就算是面對哈康子爵這種軍中老將,他也是氣勢十足。
不顧眾人的震驚恐懼,施陶貝格芬二世起身走到哈康等人面前,還沒有長成的身體卻像巨人一樣魁梧。
“狄奧多!”國王喊道。
門外正在站崗的雄獅騎士哐哐走了進來。
這是一位標準的雄獅騎士,身材魁梧精神奕奕,沉重的鎧甲穿在身上更是威武不凡。
“陛下!”
騎士撫胸行禮,聲音低沉而清晰。
施陶貝格芬二世很滿意,他看著這個熟悉的騎士,問道:“你說說,你效忠我還是效忠萊恩伯爵?”
“當然是您,陛下!”狄奧多毫不猶豫的回答。
比起哈康子爵你你的稱呼,這位強大的騎士卻謙卑而恭敬。
哈康子爵抬起頭想說甚麼,但是施陶貝格芬二世根本沒給他機會。
“你再說說,我們見過多少次?一起吃過幾次飯?你覺得我怎麼樣?”
狄奧多抬起頭,仔細回憶:“這兩個月我見過陛下七次,也吃了七次飯,您吃了兩次我的烤肉,陛下您......是位好國王。”
施陶貝格芬二世揹著手,下巴微微揚起,他走到狄奧多身邊,輕輕的拍著他的臂鎧:“哈康子爵,狄奧多加入雄獅騎士團兩年了,他的父親、祖父也曾經加入雄獅騎士團,他還有兩個弟弟兩個妹妹,他父親現在在當治安官,他母親也是我們獅心家族旁支的貴女......”
施陶貝格芬二世熟悉的說著狄奧多的情況,詳細到他家庭的每一個成員,詳細到他一家為王室效忠的經歷,可以說了解的非常透徹。
最後,施陶貝格芬二世走到哈康等人面前,彷彿在質問:“你說,狄奧多騎士是我的黨羽還是萊恩的黨羽。”
哈康子爵的後背已經溼透了,他完全沒想到國王對一個雄獅騎士會這麼瞭解,而且他也無法說出狄奧多不夠忠誠的鬼話。
這樣根正苗紅的騎士,你要是誣陷他背叛國王,估計國王都會懷疑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見哈康低頭不語,施陶貝格芬二世冷哼一聲:“萊恩伯爵做事有時候就是這樣,他很多時候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不代表他不忠誠。”
施陶貝格芬二世眼底隱藏著極深的不滿,比起甚麼都攤開了說的萊恩,他非常討厭哈康子爵這種一肚子鬼祟的傢伙。
就像萊恩從來不掩飾自己網羅黨羽一樣,但那又如何?
哪個外臣不結黨隱私,重要的萊恩的黨羽也都是自己的黨羽。
哈康子爵嚇得單膝跪地:“臣......該死。”
太后有些不忍心,畢竟也是自家親戚,在她看來還是比外人可靠的。
只是不等她發話,施陶貝格芬二世已經親手將哈康子爵扶起來了:“我不是責怪你們,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只是萊恩伯爵也是我的肱骨之臣,大家有些誤會很正常,只要說開了就好。”
哈康子爵的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他此時心底湧出一陣陣感動:陛下......仁慈,有先王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