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沒有再出聲,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轉身,一邊走一邊啃了幾口乾糧,最後灌下一口烈酒:“披甲!”
艾薩克跟著喊道:“披甲!”
侍從們紛紛奔走叫喊:“披甲!披甲!披甲!”
就像是吹響了衝鋒的號角,所有人開始為騎士們披上重甲,為最強壯的戰馬披上馬甲。
一層層的完成了武裝,然後是次一級的披甲侍從,他們互相幫忙穿戴整齊,然後扶著自己的騎士上馬,最後自己落在了隊伍後面,默默的翻身上馬。
馬蹄在泥濘的雪地裡不斷踱步,它們也不喜歡這種環境。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衝鋒,可能很多人會倒在半路上,甚至連衝擊力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可困難再大,萊恩也沒有放棄,他知道越困難的環境,對烏爾諾克人的心理打擊也越大。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臃腫的鎧甲讓轉身都有些困難。
“艾薩克!拿好我的旗幟!”
“是!伯爵!”
萊恩伸手拉下面甲,一手高舉佩劍,一手操控韁繩。
“兄弟們!為了雷加利昂的榮耀!”
“跟我……衝鋒!”
戰馬在萊恩的控制下小步前進,它在雪白的地上踩出了一行腳印。
然後是一個接一個的馬蹄緊隨其後,將雪白染成了黑色。
戰馬保持著這種緩慢的節奏,不斷的逼近烏爾諾克人的陣型。
負責監視他們的一隊士兵等了好一會才發現異常,惡劣的氣候對雙方都是一種考驗。
帶隊的軍官更是用手擋在眼睛上面,睫毛上一片雪白:“那些雷加利昂人是不是在向我們靠近?”
“是的!可能是又想嚇唬我們吧!”副官不在意的說道。
從一個普通人的視角,是不覺得萊恩他們會發起衝鋒的。
這一千人在平時還有些威脅,可在這種級別的戰場,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難道是來送死的嗎?
於是,等到萊恩模糊的樣子顯露在他們面前,才有士兵後知後覺的指著說:“那些雷加利昂人是不是靠的太近了。”
烏爾諾克軍官再次看過去,發現對方的旗幟都被凍住了,呈現一個張開的姿態。
而旗幟下的騎兵速度很慢但是很堅定的在朝自己走來,他忍不住嗤笑出聲:“這些雷加利昂人想做甚麼?來遊行示威嗎?”
“不對啊!他們怎麼好像穿著重甲?”副官揉了揉眼睛,發現前排的戰馬那裡是身影模糊不清,那黑色的玩意是馬甲。
很顯然,風雪的遮擋讓他們對距離和敵人的裝備產生了嚴重的誤判。
但是有一點他們很清楚,無論是甚麼情況,具裝鐵騎都是不能忽視的。
“快!快點去彙報!”
烏爾諾克的傳令兵連滾帶爬的想要去報信,可身後的號角聲已經響起,他忍不住回頭去看,只見風雪之中影影綽綽的出現了一個又一個高大的身影。
比這漫天飛雪更冷的是騎士身上的鋼鐵甲冑,直接讓他透心涼了。
雪中的騎士也開始加速,地上的積雪在不斷震顫,灰濛濛的鉛雲彷彿落在了地上,以讓人驚恐的速度席捲而來。
傳令兵不敢再回頭,他瘋狂的朝著軍陣的方向衝去。
不過烏雲的速度更快,鐵蹄聲就像是悶雷,一陣陣的敲在他心頭。
終於,他忍不住再次回頭,看到的就是高高揚起的馬蹄。
萊恩根本就沒有注意被自己撞飛的傳令兵,整個隊伍在不斷提速,提速,提速。
等季姆卡發現這雷聲不對勁的時候,萊恩已經接近了烏爾諾克人的軍陣。
感謝這糟糕的天氣,讓烏爾諾克人的視線被遮擋了。
當雙方互相能夠目視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呼嘯的風聲,飄飛的雪花,轟隆隆的雷聲。
大多是烏爾諾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具裝鐵騎撞了個滿懷。
萊恩低頭向前,他知道自己身後的騎士在不斷減少,直到雙方接觸的時候,可能會少一兩百騎,那些騎士都是在惡劣天氣下半路落馬了。
但是一切損失都是值得的,當具裝鐵騎衝起來,哪怕是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他們依舊是戰場上的王者。
而且萊恩選擇的位置也很關鍵,前面就是正在衝鋒的烏爾諾克步兵,後面就是季姆卡侯爵的中軍。
卡在了兩者中間,是準備投入戰鬥的預備隊,但是卻對遭遇襲擊毫無準備。
更關鍵的是,前方無援,後方不敢援助。
具裝鐵騎衝擊,在這種天氣下,難道季姆卡敢率領軍隊支援?
他不敢賭,不敢賭萊恩的騎兵還能不能再衝鋒一次。
中軍不失,他還能收攏潰兵,就算是謀奪雷加利昂北境失敗,至少能夠帶著大部分軍隊返回國內。
烏爾諾克王國損失的無非就是一次機會和一兩萬步兵,算不上傷筋動骨。
但是一旦他折損在這裡,數萬正規軍崩潰,明年應付雷加利昂人的壓力就大了。
因此,哪怕隱隱約約的能夠看到萊恩的騎兵在衝鋒,在屠殺他的軍隊,他也只能強行壓住士兵,作壁上觀。
這種感覺無疑是非常痛苦的,但是一位理智的將軍必須克服自己的情感弱點。
風雪中隱隱約約能夠聽到不遠處的慘叫,有人忍不住跪在了季姆卡身前:“侯爵!讓我去救一救兄弟們吧!”
“不行,情況不明,我不能拿大家的性命冒險,”季姆卡冷酷的拒絕了請求,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跟你們一樣痛心,前面也有我的親族,但我們要保持理智,不能被雷加利昂人算計了。”
於是,聽著風雪之中的慘叫,季姆卡只能派出小隊計程車兵收攏潰兵,至於進攻北方軍團自然也不了了之了。
可對於戰場上的另外兩方來說,此時也並不好受。
北方軍團被圍攻了一天,損失不提,此時也根本沒有追擊的力量。
而萊恩手下的騎士也損失慘重,倒在衝鋒路上的就有一百多騎,在接下來的廝殺中更是倒下了三四百騎。
之前的估計沒有錯,這種天氣騎兵根本無法衝鋒,重甲騎兵只能當做重甲步兵戰鬥,要不是第一波衝擊打垮了烏爾諾克人的組織,甚至可能全軍覆沒。
因此萊恩面臨的兇險程度不比其他兩方低,萬幸的是他賭贏了。
而老天爺又開了一個玩笑,當晚隨著一陣大風,鉛雲被吹散……雪停了。
來自巴爾薩澤的信使也提前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