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城堡!
五千步兵列陣而待,城堡內派出信使,告知尼基塔斯伯爵:“男爵閣下告訴您,城堡外的一切設施您都可以隨意使用,包括訓練營地,可以駐紮數千軍隊。”
尼基塔斯伯爵表示感謝,雖然對方說不說他都會用,但貴族的體面不能丟了。
“烏爾諾克人來了!”
輜重兵還沒有修整好營房,斥候就急匆匆的彙報了烏爾諾克人的動向。
尼基塔斯伯爵一點都不意外,要是烏爾諾克人無動於衷的看著自己安營紮寨那才叫奇怪。
他沒有急著讓軍團進駐營地,就是防止烏爾諾克騎兵的襲擊。
現在正好,都不不需要特別的整理陣型了,他直接下令:“列陣!準備迎接騎兵衝擊。”
正在輪換著休息的步兵迅速起身列陣,很快就緊密的站齊了,肩並肩的對著四方。
喬治城堡上,喬治男爵也在觀察著這一幕,他微微頷首:“這些步兵不錯,平時的訓練應該不少。”
這時烏爾諾克人已經來了,轟隆隆的馬蹄聲讓尼基塔斯伯爵耳朵有些失靈。
他不是沒有見過千騎席捲,但還是第一次以對手的身份站在對面,那種感覺跟訓練是完全不一樣的。
步兵方陣也出現了些微的騷動,不過都是數年的老兵,軍官們非常熟練的呵斥著:“站好了,槍尖對準外面,他們是衝不垮我們軍陣的,不就是騎兵嗎?你們沒見過嗎?”
大量的基層軍官控制住了軍隊,方陣依舊穩如泰山。
方陣四角的步兵軍官更是提醒:“蠻子的騎兵喜歡猛攻一角,等會都頂住了,我們身後有五千弟兄,他們打不過我們的。”
烏爾諾克人衝擊步兵方陣自有一套方略,輕騎兵也不是不能衝陣。
他們往往會對準方陣一角猛衝,不計傷亡的打亂步兵陣腳,然後順勢擴大戰果,繼而引發整個軍陣的混亂潰敗。
在戰場上,士兵需要承受極大的壓力,不是說一支軍隊能夠承受兩成的傷亡,就只會達到這個數值才崩潰。
當區域性地區的傷亡過大,也會導致區域性的混亂崩潰,甚至會擴散到全軍。
而步兵方陣的四角對於輕騎兵來說就是最容易突破的點,烏爾諾克人自然不會錯過這一點。
而尼基塔斯伯爵也早就知道了烏爾諾克人習慣,甚至做了針對性的佈置和演練。
這種基礎的戰術對於雙方是明牌的,就看誰能夠壓過對方。
戰爭從來就不是枯燥的數值遊戲,士氣、天氣甚至是一陣東風,都可能影響勝負。
烏爾諾克人不出意外的在方陣外遊蕩了幾圈,然後沒有找到可乘之機。
烏爾諾克的將領見狀,索性不再漫無目的的尋找破綻,直接揮舞旗幟,對準了方陣東北角。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士兵握持兵器的習慣,東北角要比西北角的阻礙稍微弱一點。
這種區別,不是久經戰陣的將領是領悟不到的。
隨著蒼涼的號角聲響起,一些烏爾諾克騎兵自覺的集合成箭頭,朝著步兵方陣的東北角發起衝鋒。
基層的步兵軍官見狀,開始指揮:“豎盾,架槍,弓箭手準備射擊。”
“不要慌!扛住了這一輪衝擊我們就跟後面的兄弟輪換了。”
“斬首一級賞賜一枚金幣。”
“準備!”
弓箭手首先在軍官的指揮下齊射,前排的步兵能夠看到至少十幾名烏爾諾克騎士被射翻,還有人身上插著箭矢繼續衝鋒的。
盾牌手已經紮下馬步,準備迎接衝擊。
烏爾諾克騎兵對於這種強度的射擊沒有半點猶豫,狠狠的就撞進了軍陣。
“殺!”
軍陣之上,熱血上湧,根本不知道甚麼叫做害怕,也沒有時間害怕。
怯弱者早就死亡了,活下來的只有幸運的勇士。
戰馬折蹄,狠狠的摔進了軍陣,馬背上的烏爾諾克騎兵原地翻滾,基本上就起不來了。
不過他們的衝擊效果顯著,第一排的盾手幾乎崩潰,剩下的騎兵順著空隙鑽了進來。
烏爾諾克騎兵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戰場之上後退就是死路一條,前進才能打破絕境。
於是,一個接一個的騎兵將自己連同戰馬狠狠的撞進縫隙之中。
而步兵也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作為拒馬,強行讓戰馬停下來。
這個時候,甚麼鎧甲也頂不住巨大的衝擊力。
只要是被撞上的,直接就是骨斷筋離,能吐血的都算傷勢輕的,七竅流血才是正常情況。
慘烈的戰鬥,讓這些步兵都有些懵逼。
有人機械的往前推攘著,大喊著揮舞著武器,試圖殺死馬上、墮馬的騎兵。
有人臉上還帶著恐懼,但是隻能被推著向前。
也有人想要往後退,腳下跟生了釘子一樣。
就連基層的軍官也有些扛不住了,被戰馬撞飛的屍體甚至越過了人群,狠狠的砸在他們腳下。
濺射的鮮血能夠噴出十米之外,透過人群的縫隙從天而降。
當然,也有軍官聲嘶力竭的大喊:“殺了他們,殺!”
這個時候來不及講甚麼大道理,只有殺死敵人或者被敵人殺死。
不過他們都知道,只要頂住了騎兵的衝鋒,勝利就是屬於自己的。
可惜,烏爾諾克人更明白這一點,源源不斷的騎兵悍不畏死的朝著東北角猛衝。
他們甚至不管前面還有多少自己人,只是不斷的衝鋒,撞擊,殺人。
只要人沒死,跌落馬下也要爬起來死戰。
因為……停下來死,向前者生。
於是,東北角的混亂不斷加劇,喊殺聲蓋不住大家心裡的恐慌。
平時的訓練再多,也遠遠比不上直面衝擊的恐懼。
尼基塔斯伯爵此時甚麼都做不了,步兵軍陣不能亂,否則騎兵一抽身,就能讓來不及轉向的步兵方陣崩潰。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混亂擴散,後方的步兵甚至沒有見到敵人,直接就調頭逃跑。
而潛伏潰敗的步兵更是加劇了混亂的程序,少量的督戰隊根本無法制止潰敗。
烏爾諾克人教會他的第一課就是……訓練不是真正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