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哐當！”
大清早的鐵匠鋪的火爐就燃燒起來，砸鐵的聲音在空曠的荒地裡傳的遠遠的。
這是位於馬格努斯領北部靠山的荒地處，一條碎石子鋪就的道路筆直的穿過，盡頭是幾座剛剛完工的熔鐵爐。
附近礦山的礦石運過來，直接在這熔鍊成海綿鐵，然後送到鐵匠鋪。
鐵匠鋪裡，每個鐵匠身後都有一群學徒，各個赤裸著上身，哐哐的砸鐵或者呼哧呼哧的拉著風箱。
雖然不是每個鐵匠都願意教學徒，但是軍工聯合體的意志高於一切。
這裡也跟傳統的鐵匠鋪不一樣，整齊的工位一字排開，從鍊鐵的、敲錘的、拉風箱的和搬運的就像是一條流水線，快速且密集的運轉著。
布萊克郡的貴族們藏了不少的技術，在經過驗證和工序設計之後，目前使用的就是最有效率的那一套。
跟想象之中的鐵匠哐哐打造一件武器不一樣，這裡的鑄造速度讓萊恩覺得非常緩慢。
哪怕是體積很小的矛頭，看起來也要一兩天時間。
“這裡都是在打造矛頭？”萊恩好奇的問。
“都是矛頭，簡單、實用、便宜，”菲戈最近都在盯著工廠區，所以很快說出資料：“一個合格的矛頭整個工序需要一到兩天，當然在一些耗時的工序如淬火、回火階段鐵匠能夠繼續捶打，每個鐵匠一天能夠打造3——5個矛頭。”
除了前面在開爐的地方，後面還有人在專門裝柄和質檢，如果矛尖彎曲、刃邊開裂，還要回爐重鍛。
只有合格品，才會卸下裝箱，成為合格的產品。
長矛絕對是熱銷貨，也是價效比最高的武器。
萊恩點點頭，眼下軍工聯合體的任務還是磨合、試生產，所以沒有一上來就鑄造甲冑。
長矛、鐵劍，就是目前的主要產品。
不過這也是消耗比較大的產品，而矛頭和鐵劍的也算是經久不衰硬通貨。
“鐵劍的產量不能提高？”萊恩又問道。
在沒有接觸這一行當之前，他是無法想象鑄造一把鐵劍需要2到4周的時間。
當然，說是鐵劍，實際上這是熟鐵為芯，鋼材為刃打造的鋼劍。
複雜的包芯工藝，讓萊恩想象的一天敲個百十把鋼劍的幻想直接破裂。
這還是幾個貴族拿出了壓箱底的手藝最後最佳化後的結果。
否則一個鐵匠帶幾個學徒敲敲打打一個月給你弄出了一把大路貨才叫崩潰。
這也是為甚麼艾薩克拿到一把寶劍那麼興奮的原因，這個時代為了一把寶劍，是真的能夠將命賣給你的。
不過一把精鍛鋼劍的價值也是槓槓的，至少能值一到兩頭牛或者10到15匹亞麻布。
對於普通的低階軍官，這也是非常貴重的寶貝。
所以聽到萊恩的話，菲戈苦笑著說：“除非降低質量，而且我們這種精鍛鋼劍的利潤很高，都快比得上鎖子甲的價格了，消耗的時間還要短的多。”
萊恩聽出了他的意思，這是想將新的人手投入到精鍛鋼劍上去，畢竟利潤更高。
對此，萊恩很嚴肅的告訴菲戈：“軍工聯合體成立的目的不是賺錢，我們也不是商人，甲冑我們一定要自己鍛造、儲備。
先從鎖子甲開始，甚至是札甲開始，這個沒有商量的餘地。”
菲戈也是最近被軍工聯合體的產量給衝昏了頭腦，所以才覺得利潤更重要。
現在被萊恩一訓斥，他馬上就醒悟了過來。
“是我想差了，天天跟這些商人貴族打交道，差點都忘記了最重要的目的了，”菲戈自我檢討之後，又問：“老爺，我們甚麼時候出貨，對哪裡出貨?”
產品生產出來了，賣出去也是一個問題。
當然，軍工聯合體的成本價比同行低多了，肯定是能夠賣出去的。
之前他就說過，可以批發也可以自己零售，不過暫時零售的渠道是沒有的，那就只能批發了。
萊恩卻早就打算：“分成三份，一份原地發賣，讓布萊克郡的商隊帶出去賣，一份以我們軍工聯合體的名義組建商隊買到周邊郡去，最後一份我們用同等價格收購，然後儲存起來。”
菲戈沒有問原因，馬上就開始安排。
他們不需要在生產環境中飽私囊，直接在售賣的時候有選擇性的出貨，就能攫取巨大的利益。
而且這種硬通貨賣給誰，也是權力。
所以這種支配權，是組成權力的重要組成，甚至比利潤更重要。
比如說菲戈這邊剛剛放出風聲，本地的貴族就蜂擁而至。
“我家老爺已經說過了，第一批貨賺錢是次要的，趟明白路子是最重要的，所以原地發賣一批，給大家一個賺錢的機會。
一部分我們軍工聯合體自己組建商隊運出去賣，看看市場反應如何。”
菲戈根本不怕別人威脅，直接按照加入軍工聯合體的股東身份分配額度。
實際上，第一批貨物數量根本不算多。
一家可能就分到一兩柄劍幾十個上百個矛頭，自己就消化了。
就算是軍工聯合體的商隊，也就帶了三十把精鍛鋼劍和十五把剛剛降級打造的熟鐵劍，倒是矛頭的數量很多，足足有五百個。
聽起來這個數量好像不算很多，可放在這個時代，已經是正常一個郡幾個月甚至半年的產量了。
武器在這個時代絕對不是甚麼便宜貨，而且大多處於自產自銷的階段。
大多數貴族都會養一兩個鐵匠，然後敲敲打打滿足自己的日常維修和部分消耗，再對外採購一批，構成了如今這個時代樸素的軍火市場。
以布萊克郡為例，一年的產量正好將全郡上下的郡兵裝備更新一次，至於鎧甲……當初萊恩南下掏空了雄獅騎士團的倉庫才湊齊了幾百件鎧甲而已，要不是部分騎士自帶了部分甲冑，大部分騎士根本就湊不齊全身甲。
因此，軍工聯合體的第一次銷售非常成功，不僅本地貴族見識到了效率、質量和利潤，大規模的出貨也在附近的郡、領地引起了一定的關注。
這就是口碑的積累，以後就能有一定的品牌附加值。
軍工聯合體一炮打響，開始了穩定的擴張。
不過對於萊恩，還有一件事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橫穿埃爾德山脈回家過年。
一是衣錦還鄉，二是……武器走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