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爾克勞福特郡郡城內,叛軍頭目無師自通的掌握了輿論愚民的手段。
明明城外是一片歡呼,各支亂軍放下了手中武器,歡喜鼓舞的接受救濟。
可城內,依舊充斥著各種官兵要屠城、要追查殺戮貴族兇手這樣的流言。
不僅如此,頭目們牢牢的把守住內外聯絡的渠道,不放一言一語進城。
短時間內,他們將郡城牢牢的置於謊言之中。
這樣耽誤了幾天,萊恩也始終沒有派人來聯絡他們。
就在戈林急得跳腳的時候,萊恩終於等到了可以對付郡城內叛軍的人。
“萊恩閣下!”
農夫傑克現在已經放下了武器,粗糙的面板看起來非常憨厚,他對自己突然被喊來還有些不適應,正悄悄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就是你說的能對付那些叛軍的人?”托馬斯先沉不住氣了:“他認識郡城的頭目?”
萊恩搖搖頭:“傑克認不認識郡城的頭目我不知道,但他肯定能夠對付郡城的叛軍。”
這一下戈林也忍不住了:“城內的叛軍現在肯定是嚴防死守,派他進去聯絡是不現實的。”
戈林還以為萊恩准備利用傑克的身份去策反城內叛軍,這在他看來完全沒有成功的可能性。
誰都知道城內的叛軍想要甚麼,沒有達成目的之前,怎麼可能放鬆警惕?
萊恩見兩人著急了,也不賣關子了,笑著問傑克:“你東西都帶來了吧?跟兩位老爺說說我喊你來幹甚麼。”
“都帶來了,咱們農夫丟了啥都不能丟了吃飯的傢伙,糞叉、鋤頭還有鐵鍬都帶來了,”傑克那叫一個憨厚老實,然後朝要崩潰的兩位老爺說:“萊恩閣下喊我來種地的,我帶了幾百個兄弟過來,絕對能夠種好地。”
戈林和托馬斯都覺得自己可能幻聽了,可兩人對視一眼才發現好像自己沒聽錯。
“萊恩,你沒瘋吧?這個時候喊人來種地?”托馬斯伸手就想給萊恩檢查檢查。
戈林也哭笑不得:“你要是想種地,等回去後我送你一座莊園,現在先解決叛軍才是正事。”
萊恩知道兩人是不知民間疾苦,從來沒有體驗過底層農夫生活的貴族,是不可能共情農夫的,也不可能真的理解農夫想要甚麼。
所以,哪怕有時候是好心,結果弄出來的條令也是讓人發笑。
前世社會發達尚且時不時的有笑話出現,何況這種中世紀的封建時代。
於是,萊恩只能強硬的表示:“你們不妨先等等看,要不了幾天就會有轉機。”
出於對萊恩的信任,戈林兩人只能耐心等待。
不過他們看了一上午種地就崩潰了,直接躲到了軍營裡眼不見為淨。
倒是萊恩非常感興趣,甚至乾脆脫了鎧甲要跟傑克一起下地,試著瞭解了一下這個時代的種植。
“傑克,給我一把鋤頭,教教我怎麼種地,”萊恩擼起袖子就喊道。
傑克被嚇了一跳,然後誠惶誠恐的說:“萊恩閣下,您可是英雄騎士,怎麼能種地呢?”
在他的腦子裡,英雄騎士和種地完全是不相干的兩件事。
萊恩笑著說:“我是騎士跟種地有甚麼衝突?放心吧,我不是想搶你們飯碗,只是想多瞭解一些,以後制定相關法令的時候能夠照顧到你們的情況,免得你們為難。”
傑克被震撼了,他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
對於一位從生下來就接受封建思想洗腦的農夫來說,這種關心簡直是直擊靈魂。
你要是讓萊恩跟他說甚麼自由平等,他肯定當萊恩是傻子。
但是萊恩不講甚麼平等,也沒準備平等,只是想為了自己的統治了解一下農夫,就足以讓他感動到落淚了。
無他,全靠同行襯托。
看看南方貴族的德行就知道了,對比之下萊恩這個堅定的封建主義戰士都像是聖徒一樣。
“怎麼了?鋤頭呢?”萊恩喊了發呆的傑克一聲。
後者抹抹眼眶,然後低聲說:“要是給您種地,我就是當奴隸也行。”
“好好的自由民,當甚麼奴隸?”萊恩當然清楚傑克為甚麼落淚,他只是習慣性的收買人心:“說不定有一天國王將我封到你家附近,到時候你就來給我種地。”
這是一句戲言,不過傑克卻很認真的點頭道:“好,如果您能到我們這來,我肯定帶著父老鄉親們來給您種地。”
萊恩笑著答應了,然後很耐心的詢問了種地的一些常識,他發現這跟上輩子瞭解的差別很大。
“等有空了,可以找塊地試試看怎麼改良耕種方法,”萊恩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所謂國之大事,唯祀與農,前者是制度,後者是根基。
種地種的好,堆也能給敵人堆死,
就像現在一樣,萊恩種地的地方不在別的處所,就在郡城不遠處。
他這裡帶著人乾的熱火朝天,城牆上的叛軍也交頭接耳的看熱鬧。
“這是獅鷲騎士?我看到旗幟了,那個怪物就是獅鷲吧!?”
“他們在做甚麼?種地?”
“那傢伙我怎麼看著像我們村的傑克?”
“咱們農夫打仗贏了貴族老爺,貴族老爺下地挖土,這個世道太癲了。”
一開始,叛軍頭目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可等聽到人群中的輿論開始轉變,他們猛然驚覺了不對勁。
“不好!這些官兵太狡猾了,竟然想勾引我們的人去種地。”
城內宣傳的一直都是官兵是來屠城的,可一連幾天官兵沒有攻城,反倒是一群農夫開始種地了,你說城內的叛軍們會怎麼想?
而且叛軍的中底層頭目都來自附近村鎮,其中不乏有人想要投降回去種地的。
再加上一些知道真相的有心人,可想而知看到這一幕會是甚麼反應。
平時自詡為智者的羅南都傻眼了:“打仗還能這麼打的?獅鷲騎士不是應該掄騎槍的嗎?你一個騎士怎麼不玩決鬥玩計謀了?”
不管怎麼不甘心,可有一點羅南已經清楚了,自己這邊唯一的優勢也沒有了。
“不行,不能等著其他人跟官兵聯絡上,”羅南下定了決心:“要麼從今以後隱姓埋名躲起來,要麼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