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官威廉已經儘量快的躥進巷子裡,可還是晚來了一步。
他的手下在伊桑的指揮下,已經將馬車包圍了起來。
昏暗的巷子裡,馬車剛剛停下,穿著罩袍的交易雙方剛剛見面。
亨利手中還拿著馬鞭,菲戈戲謔的看著巷子口的治安員。
交易的另外一方用兜帽將自己罩住,背對著火光,誰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而治安員們趾高氣揚,手中提著刀劍棍棒,活生生的像是一群地痞流氓。
伊桑沒有衝進去,縮在巷子口,探出半個身子張望。
雙方都不緊張,唯一緊張的反而是亨利的幾個侍從,場面一時很是詭異。
威廉心裡罵了一句:平時沒見你們這麼積極。
“治安官檢查!”
他都來不及阻止,手下的治安員為了表現,已經跑到了馬車後面,伸手去抓油布。
亨利一鞭子抽過去,準確的抽在治安員的手背上。
啪的一聲打破了巷子裡的平衡。
治安員紛紛用武器指著嫌疑犯,而亨利也是毫不畏懼,或者說故意拱火。
“幹甚麼?我們是雄獅騎士團的,識相點就滾開。”
不知道的,看亨利挺身而出,肯定還覺得他很忠誠。
可菲戈看著他的背影,卻露出冷笑:“內鬼原來是你這個傢伙。”
作為從小陪萊恩一起長大的隨從,兩人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因此對於亨利這種叛徒,菲戈恨不得千刀萬剮了他。
亨利渾然不知自己已經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他還在賣力的表演,臉上的表情誇張:“滾開,這是我們隊長的馬車,你們得罪不起。”
亨利的囂張激怒了治安員,他們雖然不知道要檢查誰的馬車,但既然長官敢下手,肯定是抓住了對方的錯處。
而雄獅騎士聽起來唬人,可在王都這種地方哪個不唬人?
被抽了一鞭子的治安員想都不想,直接用刀指著亨利:“雄獅騎士算個屁?再敢動手老子將你當場砍死。”
其他治安員也紛紛上前,手持武器威脅著亨利等人:“滾開,治安檢查,我們懷疑你運輸違禁物品。”
亨利自然是寸步不讓,雙方嘴上叫嚷著,胸膛互相撞擊。
威廉根本沒有喊停的機會,治安員仗著人多已經來到馬車面前,然後伸手掀開油布。
嘩啦!
亨利的笑容將臉都扯歪了,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喊道:“菲戈,趕緊跑,給萊恩隊長報信,告訴他……”
“你要告訴少爺甚麼?”菲戈跳到了馬車上,一隻腳踩著麻布包,用隨身的匕首劃破布袋,嘩啦啦的黃豆撒了出來:“我家少爺買黃豆買多了,想找人賣出去,難道違法了?”
哈!?
雙方的動作都停止了,時間就好像靜止了一樣。
囂張的治安員表情凝固,有人伸著腦袋看向馬車,有人側著耳朵想聽仔細。
亨利的身子轉過來一半,視線也看到了一車的麻袋,可明明自己之前看到的是鎧甲啊!
威廉終於走到了馬車近前,親眼看著黃豆嘩啦啦的灑落在地上。
清脆的墜落聲好像是音樂,又好像是一個個巴掌。
完了!
果然是陷阱。
威廉死心了,他知道自己侄子是被人下套了,連帶著自己也套了進去。
雖然他有一百個藉口證明這只是一次例行檢查,是看到對方鬼鬼祟祟才臨時起意決定的。
但是,對方顯然是不需要證據的,隨後的報復更不需要證據。
站的遠一點的伊桑還沒看清楚發生了甚麼,他焦急的探出大半個身子,努力的踮高腳尖,想看清楚發生了甚麼。
最後,還是事件主角之一的亨利發瘋了。
他整個人都撲到了馬車上,手掌插入包裹裡,黃豆那大小不一的觸感,是如此的真實。
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退去,不敢相信的瘋狂就已經爬上來了,以至於整張臉都是扭曲的。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亨利跟瘋子一樣扯開另外一袋黃豆,嘩啦啦的不斷流出,他不甘心的翻找,舉起麻袋,甚至翻轉過來。
可別說鎧甲了,連一根鐵絲都沒有。
“我明明親眼看到的,我看到了那套重甲,絕對是違禁品,是黑色的。
一路上我都沒有離開,怎麼會不見了?怎麼會不見了?”
亨利已經顧不上暴露了,整個人都是崩潰之後的胡言亂語。
精明的治安員已經開始默默後退,他們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很顯然,這個傢伙背叛了自己主子,可結果發現是個圈套。
而自己上司也被套了進去,自己等人就是衝鋒陷陣的炮灰。
真相如何他們不在乎,可抓不住對方的把柄,還上去送就是愚蠢了。
亨利感覺到各種異樣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似乎清醒了一點,抬起頭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對著菲戈解釋:“不是我……我只是……我可能是中了巫術。”
他無法解釋自己的行為,最後連巫術都拿出來當藉口了。
菲戈雙臂環抱,眼神冰冷的看著亨利:“呵呵!你自己跟少爺解釋去吧!”
亨利絕望了,他已經意識到,這是針對自己的圈套,萊恩早就在懷疑自己了。
這個發現讓他徹底瘋狂了,他抽出短劍,回頭對著遠處喊道:“伊桑,我知道你在,現在我們沒有退路了,殺了這個傢伙,然後搞一套重甲來,萊恩就死定了。”
伊桑終於弄清楚發生了甚麼,不過他根本沒有露面的意思,反而縮了回去,等亨利亂喊之後,他更是狂奔離去。
栽贓?
栽贓普通百姓可以,栽贓有身份的貴族簡直是作死。
別的不說,就在場這麼多治安員,誰能堵住他們的嘴?
一旦萊恩背後的勢力介入,分分鐘被治安員賣了。
亨利根本不明白,治安員只是拿工資上班的,不是威廉家的奴隸。
規則之內,他們願意搖旗吶喊,甚至抓捕歹徒分潤功勞。
可威廉敢讓他們破壞規則,他們肯定第一個倒戈。
看到這副爛攤子,威廉擠出一個並不真誠的笑容,只能自己來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