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為龍族公主,身份尊貴,滿心歡喜地等著周離。
卻沒想到周離身上竟藏著別的女子的貼身之物,還是狐族女子的。
而這狐族女子,此刻還一臉得意,這讓她如何能忍?
蘇夢煙見辰汐發怒,也收起了笑意,卻依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挺直了身姿。
緩步上前,走到辰汐面前,微微抬眸,紫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挑釁與嬌俏,語氣慵懶又帶著幾分宣示主權的意味:“公主殿下好眼力,這貼身之物,自然是奴家的。”
“奴家名喚蘇夢煙,一路陪伴殿下前來天黎海,殿下對奴家,可是照顧有加呢。”
她故意加重“陪伴”與“照顧有加”幾個字,眼神挑釁地看向辰汐,全然不把這位龍族公主放在眼裡。
在她心裡,周離早已是她的人,辰汐即便身份尊貴,也別想從她身邊搶走周離。
“蘇夢煙........呵,有蘇狐族的那個聖女是吧。”辰汐咬牙念出這個名字,眼中的怒火更盛,死死盯著蘇夢煙。
隨即又轉頭看向一旁尷尬不已的周離,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與質問,“周離哥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告訴我,這東西,為何會在你身上?”
周離站在原地,臉色通紅,滿心窘迫,看著辰汐憤怒又委屈的模樣,又看了看蘇夢煙狡黠挑釁的樣子,一時之間百口莫辯。
他想解釋,可這肚兜確確實實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無論怎麼說,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能狠狠瞪了蘇夢煙一眼,心中又氣又無奈,卻又不能在這龍宮裡發作。
只能硬著頭皮,試圖開口解釋:“辰汐,你聽我解釋,此事並非你想的那樣,是她.........”
“是殿下自願收下的呀。”
蘇夢煙不等周離說完,便搶先開口,語氣嬌嗲,帶著幾分無辜,“昨夜在千瘴島,殿下心疼奴家腳傷,悉心照料,奴家心中感激,便將這貼身之物贈予殿下留作紀念,殿下並未拒絕呢。”
她睜著一雙無辜的紫眸,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有其事一般,徹底坐實了周離與她的親密關係。
辰汐聽著這話,再看著蘇夢煙的模樣,心中的怒火與醋意徹底爆發。
她緊緊握著紫色肚兜,胸口劇烈起伏,看向蘇夢煙的眼神滿是敵意,周身的靈氣都開始躁動起來。
辰汐的腳步每落下一分,大殿內的寒氣便刺骨一截。
夜明珠的光芒在此刻竟都顯得微弱,整個龍宮大殿靜得只剩下海水緩緩流動的低吟,以及三人之間劍拔弩張的呼吸聲。
蘇夢煙微微抬頭,紫色眼眸挑釁般回視辰汐。
她一身淡紫色衣裙,裙襬輕垂,身姿窈窕,笑容雖收去了放肆,卻依舊帶著十足的媚態:“公主殿下,奴家既是狐族四嬌之一,自然有資格陪在殿下身邊。”
“殿下昨夜悉心照料奴家,奴家贈予貼身之物,乃是心意,何錯之有?”
“你——”
辰汐氣得指尖微顫,呼吸急促,“他是我未婚夫,你竟敢如此放肆!”
“未婚夫?”
蘇夢煙輕笑一聲,眼神掃過一旁滿臉窘色的周離,語氣意有所指,“公主殿下這話,怕是問過殿下本人了。”
“殿下昨夜與奴家同榻而眠,蓋的是同一床錦被,這貼身小衣落入殿下衣中,又有何奇怪?”
“況且,身為殿下明媒正娶的妃凰姐姐都沒生氣,你一個未過門的吃甚麼醋?”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瞬間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散了。
白宸臉色微變,急忙開口打圓場:“公主殿下,蘇姑娘,此事或許是誤會......”
“龍宮之內,不宜失態,還請.........”
“閉嘴。”辰汐冷冷吐出一字,聲音冷得幾乎能凍裂海水。
白宸身形一僵,立刻閉口,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周離徹底陷入了百口莫辯的絕境。
他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卻被蘇夢煙句句截住。
昨夜那一幕清清楚楚浮現在腦海——
蘇夢煙撒嬌、委屈、裝可憐,最後將肚兜塞進他衣袍夾層。
他當時只覺得羞惱,卻沒料到,會在龍宮如此正式的場合,被辰汐如此當眾揪出。
他此刻臉還紅著,耳尖發燙,眼神既急又無奈,只能死死瞪著蘇夢煙,心裡把這狐狸精罵了無數遍。
你瘋了?!龍宮怎麼能鬧成這樣!
可蘇夢煙偏不認錯。
她甚至還微微湊近周離,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音量,低低說了一句:“殿下,奴家可是幫您解釋清楚了呀。”
周離:“.........”
這狐狸精怎麼這麼精通茶道?
辰汐死死攥著那塊紫色肚兜,指節用力到微微泛白,眼底翻湧著怒火、委屈、不安,還有一絲.........近乎絕望的酸澀。
她喜歡周離,喜歡得極深。
為了他等這麼久,受了那麼多委屈。
可結果呢?
結果是她心心念唸的人,身邊竟跟著另一個女人。
而且這女人,還如此大膽,如此明目張膽,在她面前爭風吃醋。
辰汐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海底寒冰:“蘇夢煙,你狐族四嬌,名揚妖域,沒想到竟是這般不知廉恥之人。”
“公主殿下言重了。”
蘇夢煙淡淡一笑,語氣從容,“感情之事,強求不得,殿下心中若真只認公主一人,奴家自然不敢糾纏,可........”
她轉頭看向周離,眼神柔柔的:
“殿下妻妾眾多,多奴家一個也不多,少奴家一個也不少。”
“而且昨夜殿下與奴家這般親密,奴家若不抓住機會,豈不是辜負了殿下的悉心照料?”
這話明晃晃是在暗示——
周離不是拒絕,而是默許。
甚至,他還對她十分親近。
辰汐猛地轉頭看向周離,那雙漂亮的白色龍瞳裡,此刻盛滿了淚水。
卻強忍著不落,只剩倔強與質問:“周離哥哥,她說的.........是真的嗎?”
周離喉嚨一緊,心中大亂。
他不能說蘇夢煙撒謊,因為那肚兜確實從她身上扯出。
他也不能說兩人只是曖昧互動,因為辰汐眼睛雪亮,一眼就能看穿。
他只能長嘆一聲,壓下心中的窘迫與怒火,沉聲開口:“辰汐,此事........的確是她胡鬧。”
“胡鬧?”
辰汐聲音微微發顫,“那這東西,為何在你身上?”
周離咬牙,一字一句艱難解釋:“是她.........昨夜趁我不備,塞入我衣袍之中。”
“我並未留意,直到方才........”
“總之,我與她,並無你所想那般親密。”
蘇夢煙聞言,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
她沒反駁,卻也沒承認,只靜靜站著,像個靜待結果的旁觀者。
辰汐盯著周離,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她相信周離,可.........那肚兜在他身上,事實擺在眼前。
女人天生敏感,她不信也得信。
她深吸一口氣,再度看向蘇夢煙,語氣冷厲:“蘇姑娘,天黎龍宮不是你狐族撒野之地。”
“今日之事,若你不給本公主一個合理交代,休怪本公主不客氣。”
“合理交代?”
蘇夢煙輕輕一笑,語氣卻帶著幾分鋒芒,“公主殿下想要甚麼交代?奴家與殿下之間的事,難道還需向公主殿下一一稟報?”
“你——”
辰汐周身龍氣瞬間暴漲,海水翻湧,整個龍宮大殿都隨之微微震動。
龍族威壓如山海壓下,蘇夢煙卻不退半步,依舊挺胸抬頭,面對龍族公主的威壓,面不改色。
兩人之間的張力,幾乎要撕裂空氣。
周離也意識到,事情若再鬧下去,只會對他們不利。
他抬手,輕輕一攔,將蘇夢煙護在身後,對辰汐沉聲說:“辰汐,此事是她不對,我會罰她,但龍宮之內,請勿動怒。”
辰汐看著周離下意識護著蘇夢煙的動作,心口猛地一抽,疼痛加劇。
她聲音微微顫抖:“周離哥哥,你.......護著她?”
周離眉頭緊鎖,壓下煩躁:“我不是護她,我是在維護龍宮秩序,她的確胡鬧,但罪不至大動干戈。”
蘇夢煙從他身後探出頭,紫眸彎彎,笑得甜蜜:“殿下放心,奴家知錯了,奴家只是.........太喜歡殿下,一時忍不住,才想留個念想。”
她這話,說得又甜又撩,分明是在故意撩撥辰汐的怒火。
周離徹底無語。
他現在才發現,這女人根本不是認錯,而是——
越鬧越起勁。
辰汐死死咬著下唇,淚水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不肯落下。
她深吸一口氣,將紫色肚兜緊緊攥在手中,聲音冷得發狠:“好,既然你喜歡留念想,那本公主便成全你。”
她抬手,靈力微動,那肚兜在她手中瞬間化作點點靈光,消散無蹤。“從此,你與周離哥哥,兩清。”
蘇夢煙笑意一僵:“公主殿下這話.......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
辰汐冷冷道,“本公主不允許,任何人糾纏周離哥哥。”
“蘇姑娘,你若識相,便自行離開天黎海,從此之後,不得再靠近周離半步。”
蘇夢煙臉上的笑意徹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意:“公主殿下這是要趕奴家走?”
“是。”辰汐毫不退讓。
周離眉頭瞬間皺緊:“辰汐,不可。”
“為何不可?”
辰汐猛地抬頭,看向周離,眼神裡滿是淚水與怒火,“周離哥哥,你是真的被這狐狸精給迷住了嗎?”
周離尷尬的笑了笑,這話她還真就說對了。
相較於妃凰和辰汐,蘇夢煙這一路上,給他帶來的情緒價值簡直拉滿。
雖然這狐狸精會時不時勾搭自己兩下,但自己每每說甚麼她都言聽計從,絕無半分忤逆。
在蘇夢煙身上,周離能感受到和在海問香身上的那種主宰的感覺。
周離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看辰汐泛紅的眼眶,又看了看蘇夢煙那雙倔強的紫眸,心中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抬手,輕輕將蘇夢煙從身後拉到身前,對她沉聲說道:“夢煙,你先退下。”
蘇夢煙一愣:“殿下?”
“聽我的。”周離語氣不容置疑。
蘇夢煙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最終輕輕抿了抿唇,小聲道:“好.........奴家聽殿下的。”
說完,她轉身離去,紫色裙襬拂過寒玉地面,留下一陣淡淡的嬌媚香氣。
龍宮大殿終於鬆了一口氣。
白宸鬆了一口氣,侍衛們也鬆了一口氣。
而等蘇夢煙一走,辰汐立刻換了一副笑臉,走上前去,笑道:“周離哥哥,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周離無奈的摸了摸她那白色的龍角,調侃道:“我發現你們倆還真會演戲,剛剛我還真以為你很委屈。”
“就是很委屈。”
辰汐撅著小嘴,說道:“周離哥哥是壞人,人家就離開幾天,你就找了一個狐狸精。”
周離心中笑意頓生,正欲開口說話,白宸卻連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殿下,公主.........二位,此事已了。”
“龍宮內部,尚有諸多事務,在下已安排妥當客房。”
“殿下可先行歇息,隨後再商議您與公主之事。”
周離點頭:“有勞白龍王。”
他扶著辰汐,邁步走向側殿。
身後,龍宮重歸平靜,可誰都知道,天黎海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而那名被留在宮外的紫色身影——
蘇夢煙倚著廊柱,指尖輕輕摩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笑意。
“想趕奴家走?”
“沒那麼容易。”
她輕輕一笑,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隱入龍宮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