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凰涅盤破殼、登臨超凡境圓滿的訊息,並沒有在丹棲山沉寂太久。
那道直衝九霄的九色神光,那聲震徹萬妖的鳳鳴,早已穿透空間壁壘,順著妖域天地靈脈,傳遍了每一片山川河海。
不過半日功夫,鳳王妃凰涅盤大成、成歷代最接近始鳳之尊的訊息,便如狂風過境,席捲整個妖域。
一時間,整片妖域徹底沸騰。
飛禽類族群本就與鳳族同根同源,隱隱以九彩熾天凰為尊。
訊息傳開,孔雀族、金翅鵬族等各大飛禽強族,無不震動。
各族族長親自帶隊,備上重禮,日夜兼程趕往丹棲山道賀。
一時間通往丹棲的靈路上飛禽絡繹不絕,祥雲漫天,皆是前來朝拜恭賀的使者。
而走獸一族,則氣氛迥異。
獅族、虎族、狼族、熊族等頂尖獸族,得知訊息後無不憂心忡忡,高層連夜密會。
鳳族本就是妖域頂流大族,如今妃凰涅盤歸來,血脈之力暴漲,修為直達超凡境,
血脈方面更是距離傳說中的始鳳境界僅有一步之遙。
再加上身後還有一個深不可測、一招鎮壓兩大龍王的漢王周離,鳳族聲勢如日中天,隱隱有壓過龍族、一統妖域之勢。
走獸各族雖各懷鬼胎,互不臣服,可在飛禽類驟然強勢崛起的當下,無不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壓力。
狐族大殿之內,幾位族長齊聚,面色凝重。
白寧率先開口:“九彩熾天凰再現世間,鳳族勢大,我狐族日後在妖域,怕是要更加謹慎行事。”
“龍族與鳳族罷兵言和,妖域格局已定,我們萬萬不可與之作對。”
“好在靈溪她們與漢王、鳳王交情不淺,也算給我狐族留了一條後路。”
此話一出,其他三族族長面色凝重。
尤其是塗山綰,畢竟季凌死在了她手中。
她要是早知道漢王有如此神力,打死她也不會去逼塗山紅綃嫁給楚雲做妾。
現在她被季凌重創的傷勢未愈,如果漢王一時之間清算,那塗山...........
胡霞和蘇渺也面面相覷,原本她們還想罷免了胡菲兒和蘇夢煙,與她二人撇清關係。
但現在........誰知道局勢竟然逆轉了?
議論聲中,所有人都清楚,妖域平靜已久的格局,從妃凰破殼而出的那一刻,便已徹底改寫。
天黎龍宮,大殿之內氣氛沉悶。
玄夜與赤烽來回踱步,臉色鐵青,滿是憋屈與憤恨。
“可惡!真是可惡!”
赤烽猛地一拳砸在殿柱上,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當初在丹棲山,就該拼著一死,將那丫頭扼殺在涅盤之際!”
“如今倒好,讓她成功突破超凡境,這分明就是養虎為患!”
玄夜面色陰沉,點頭附和:“赤烽說得沒錯,妃凰本就天賦異稟,如今涅盤大成,再加上週離在旁,日後我龍族在妖域,怕是再難壓鳳族一頭,此事..........麻煩大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滿是氣急敗壞,卻又無計可施。
白宸站在一旁,看著二人焦躁模樣,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上前勸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們兩個還是儘早收斂心思,切莫再想著攻打鳳族,尋仇滋事了。”
“憑甚麼?!”
赤烽猛地回頭,雙目赤紅,依舊桀驁不馴,“她不過剛剛突破超凡境,根基尚未穩固!”
“我就不信,我與玄夜兄弟二人聯手,還拿不下一個剛出關的丫頭?”
白宸聞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你們兄弟二人齊上?是想再被漢王周離一招鎮壓,當眾羞辱,再立一次天道誓言嗎?”
一句話,瞬間讓赤烽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丹棲山那一幕。
周離威壓橫空,一指將他與玄夜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召來隕石險些將二人碾殺。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渾身一寒,再也說不出半句狂言。
玄夜也是臉色一白,沉默下來。
白宸說得沒錯,他們連周離一招都接不住,即便妃凰剛剛突破,在那位漢王面前,他們依舊不堪一擊。
大殿高座之上,辰汐安坐龍椅,看著下方三人鬥嘴爭執,無奈地輕輕撇過頭,眼底卻沒有半分敵意,反而隱隱透著一絲真誠的欣喜。
妃凰姐姐成功了。
她不僅平安渡過涅盤大劫,還一舉突破至超凡境,成為歷代最接近始鳳的鳳王。
從今往後,她便能堂堂正正站在周離哥哥身旁,為他分憂,為他擋下風雨。
一絲微不可察的羨慕與好勝之心,在辰汐心底悄然升起。
妃凰姐姐都已這般強大,能助周離哥哥一臂之力,我身為龍族公主,又怎能一直落後?
我也要儘快變強,要成為能配得上週離哥哥的人,要在他需要的時候,也能挺身而出,與他並肩而立。
辰汐指尖微微攥緊,眸中閃過一抹堅定。
...........
丹棲山,玉凌殿偏殿。
殿內靈氣濃郁得近乎液化,藥香瀰漫。
周離端坐殿中,雙目微閉,雙手飛快結印。
身前一尊古樸藥鼎懸浮半空,鼎下瑞麟神火靜靜燃燒,溫度適中卻霸道無比。
無數珍稀靈藥在鼎中融化、提純、凝練,化作一滴滴金色藥液,緩緩凝聚成丹。
他正在煉製的,正是傳說中能生死人肉白骨、重聚殘魂、再造生機的八品帝階化生丹。
此丹逆天,煉製難度極高,所需靈藥更是曠世難尋。
若非周離身兼仙朝寶庫與瑞麟金煌焰,根本不可能嘗試。
他日夜不停,以神魂控火,不敢有半分分心,只為儘早煉出丹藥,救季凌與紅綃一命。
殿外,卻是另一番暗流湧動的光景。
這幾日,妃凰無疑是整個妖域最炙手可熱的人物,各族使者絡繹不絕,朝拜獻禮,奉承不斷。
可這位新晉鳳王卻沒甚麼心思應酬,目光總是有意無意,落在一直跟在周離身邊的蘇夢煙身上。
女人的直覺向來敏銳。
妃凰幾乎一眼便看穿了蘇夢煙看向周離時,眼底那毫不掩飾的痴迷與愛慕。
再加上白靈溪與胡菲兒頻頻有意避讓,處處給二人創造獨處機會,妃凰心中那點小性子瞬間便上來了。
她剛涅盤歸來,正是與夫君溫存親暱之時,怎能容旁人這般明目張膽惦記?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較量,悄然拉開序幕。
這日午後,周離暫時停火調息,蘇夢煙端上一杯清茶,柔聲細語:“殿下,辛苦了,先飲杯清茶解乏。”
她動作輕柔,眉眼溫順,目光落在周離臉上,滿是溫柔。
不等周離伸手,一道火紅身影先一步掠至身前,一把接過茶杯,笑吟吟開口:“夢煙姑娘一路勞頓,這些粗活就不勞你費心了,夫君的茶水,自然由我來伺候。”
妃凰一身大紅鳳紋長裙,容顏絕世,氣場全開,一句話便不動聲色宣示主權。
蘇夢煙微微一怔,隨即臉頰微紅,輕輕頷首:“鳳王陛下說得是。”
妃凰將茶杯遞到周離唇邊,喂他喝下,順勢依偎在他身旁,抬眸看向蘇夢煙,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鋒芒:“夢煙姑娘是有蘇國聖女,身份尊貴,整日在偏殿做這些端茶遞水的瑣事,未免太過屈才。”
蘇夢煙垂眸,輕聲道:“能為殿下分憂,是夢煙的榮幸,談不上屈才。”
“哦?”
妃凰挑眉,笑意盈盈,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夫君此刻正在煉製化生丹,乃是逆天大事,不可打擾。”
“不如我帶你在丹棲四處逛逛,看看我鳳族聖地風光,也免得你在此處枯燥。”
這話明著是款待,實則是想將蘇夢煙支開。
蘇夢煙怎會聽不出其中深意,可對方是鳳王,是周離明媒正娶的夫人,她無法拒絕,只得點頭:“全憑鳳王陛下安排。”
妃凰拉起蘇夢煙的手,笑容明媚,轉身向外走去。
路過周離身旁時,還悄悄對他眨了眨眼,像一隻宣示領地成功的小鳳凰。
周離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寵溺。
他怎會看不出自家凰寶那點小心思。
只是蘇夢煙心思縝密,且並無惡意,加之狐族此番有恩於鳳族,他也不便多說甚麼,只能任由妃凰鬧點小脾氣。
殿外庭院之中,妃凰帶著蘇夢煙漫步梧桐林間,看似悠閒閒聊,言語間卻處處暗藏機鋒。
“夢煙姑娘生得當真貌美,難怪連我家夫君都時常多看兩眼。”
“鳳王陛下才是絕世風華,夢煙遠遠不及。”
“我與夫君相識多年,情深意重,歷經生死,這世上任何人,都不可能將我們分開。”
“殿下與鳳王殿下情比金堅,乃是天作之合,妖域人人羨慕。”
蘇夢煙性子溫婉,處處退讓,可眼底那點對周離的傾慕,卻始終藏不住。
妃凰看在眼裡,心中醋意更甚。
卻又不能真的對蘇夢煙如何,只能一路暗暗較勁,時不時宣示一下自己的地位。
“夢煙姑娘可知,夫君為了助我涅盤,硬抗一百零七道天雷,一身傷痕,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殿下情深義重,對鳳王殿下一片真心,令人動容。”
“那是自然。”
妃凰揚著下巴,滿臉驕傲,“這世上,也只有我,才配站在他的身邊。”
兩人一路走著,一路看似和氣閒聊,實則暗流洶湧。
不遠處,白靈溪與胡菲兒躲在樹後,看得心驚膽戰。
胡菲兒壓低聲音:“大姐,鳳王陛下是不是看出來了?二姐會不會有危險?”
白靈溪輕輕搖頭:“鳳王陛下聰慧通透,定然早已察覺。”
“不過她心性正直,不會為難夢煙,只是.........在宣示主權罷了。”
胡菲兒愁眉苦臉:“可漢王殿下那麼優秀,二姐動心也正常啊.........”
白靈溪無奈嘆氣:“動心歸動心,可有些人和事,終究是可望而不可即。”
“只希望夢煙能早日看清,莫要深陷其中,否則最後受傷的,只會是她自己。”
庭院之中,妃凰與蘇夢煙依舊在看似平和地較勁。
一個驕傲宣示主權,溫柔又帶著鋒芒。
一個溫順退讓,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傾慕。
而偏殿之內,周離心神微動,無奈輕笑一聲,再次將注意力投入藥鼎之中。
化生丹即將大成,救季凌要緊。
至於這女人之間的小較量.........便由她們去吧。
反正,他心中早已認定一人,此生不變,旁人再如何,也動搖不了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