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聽周離問起當年他與辰汐的往事以及遺失記憶的緣由。
臉上笑意不變,語氣依舊溫潤從容:“漢王殿下,此事牽涉甚廣,更是關乎殿下與辰汐公主當年的一段秘辛,三言兩語難以說清。”
“況且殿下不是早已打算,親往天黎龍宮面見辰汐公主嗎?”
“不妨等到那時,在下必定將前因後果一五一十、毫無隱瞞地盡數告知殿下,絕不半字虛言。”
周離聞言,垂眸沉思片刻。
他心中雖急切想要知曉那段被抹去的過往,可白宸所言也並非沒有道理。
此地乃是丹棲戰場,鳳族剛經大戰,妃凰尚在涅盤之中,確實不宜在此糾纏過多秘辛。
再者,他本就計劃前往天黎尋辰汐對質,屆時再細細追問,反倒更為妥當。
片刻後,周離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白宸,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好,我便信你這一回,但你最好不要騙我,也不要試圖隱瞞甚麼,否則..........”
話語未盡,可那股森然殺意與君臨天下的威壓已然席捲四方。
周圍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連大地都微微震顫,赤金瑞麟神火在他周身隱隱跳動,似是隨時都會爆發。
白宸心頭微凜,面上卻依舊保持笑意,連忙拱手應道:“那是自然,漢王殿下儘管放心,在下以白龍王之位起誓,絕不欺瞞殿下半分。”
見白宸鄭重應下,周離不再多言,只是淡淡擺了擺手,語氣冷厲:“滾吧。”
一字落下,如同逐客令,響徹整個戰場。
白宸微微頷首,隨即轉身,看向被周離威壓死死按在地上、依舊顯化著龍形的玄夜與赤烽,沉聲道:“玄夜,赤烽,你們二人若想活命,便按漢王殿下方才的吩咐,立下天道誓言,永世不再進犯鳳族!”
話音落下,赤烽那龐大的赤龍身軀猛地一震。
隨即發出一聲充滿不屑與暴怒的龍吟,龍口大張,厲聲喝道:“立下天道誓言?向他俯首認輸?我等乃是上古龍族,身份高貴無比,豈能向一個人族小子卑躬屈膝!不可能!絕無可能!”
他性子本就暴烈狂傲,如今雖敗局已定,卻依舊放不下龍王的身段,寧死也不願低頭。
白宸聞言,不由得輕輕嘆息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赤烽,事到如今,你還認不清現狀嗎?”
“若非辰汐公主與殿下早有婚約,念及龍族顏面。”
“漢王殿下方才那一擊隕石落下,你與玄夜早已魂飛魄散,連半點殘渣都剩不下。”
“此刻不過是立一道誓言保全性命,你又何必在此耍這般魯莽性子?”
“我呸!”
赤烽怒聲嘶吼,龍目赤紅,滿是桀驁,“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赤烽身為赤龍王,寧可戰死,也絕不會像你白宸這般首鼠兩端、左右逢迎!”
他一口咬定白宸是趨炎附勢,全然不肯妥協。
與暴烈衝動的赤烽截然不同,玄夜雖同樣被鎮壓在地,卻始終保持著冷靜。
他深知眼前局勢早已無力迴天,在周離這等恐怖實力面前,任何倔強與反抗都只是自取滅亡。
不等白宸再多說,玄夜周身漆黑龍氣微微一斂,千丈黑龍身軀迅速縮小,瞬息間便化為人形。
他一身玄色龍鱗鎧甲依舊染滿鮮血,卻神色平靜地對著周離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鄭重:“玄夜在此立誓,以龍魂起誓,此生絕不再次率軍攻打鳳族,絕不踏入丹棲山半步,若有違背,甘願魂飛魄散,天道共誅!”
話音落下,天空隱隱有微光一閃,代表天道已然見證此誓。
一旁的赤烽見狀,頓時氣急敗壞,怒聲喝道:“玄夜!你幹甚麼?!你怎能向他低頭?我們龍族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玄夜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目光隱晦地朝赤烽遞了一個眼色。
那眼神之中帶著深意,似是隱忍,似是蟄伏,更似在暗示赤烽暫且低頭,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赤烽何等狡詐,瞬間便明白了玄夜的用意。
他雖依舊滿心不甘與憤怒,可也清楚,若真在此處頑抗到底,唯有死路一條。
沉默片刻,赤烽終是不情不願地收斂赤龍真身,化作人形,臉色鐵青,語氣生硬無比地開口:“我........我也立誓,此生不再攻打鳳族,不踏丹棲...........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雖語氣敷衍,可終究是立下了天道誓言。
白宸見二人總算依言起誓,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周離,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笑意:“漢王殿下,玄夜、赤烽二人已按您的吩咐立下天道誓言,不知您可還算滿意?”
周離冷哼一聲,神色淡漠,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滿意與否,不在於誓言,而在於行動。”
“回去之後,別忘了讓黑龍、赤龍兩脈,為此次丹棲戰死的鳳族子民焚香哀悼七日,以慰亡魂。”
“若有半分敷衍,休怪我親往天黎龍宮問罪。”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白宸連忙點頭應下,笑容滿面,“殿下開恩,在下代龍族上下,謝殿下不殺之恩。”
言畢,白宸不再多留,揮手示意。
玄夜與赤烽雖滿心憋屈,卻也不敢多言,當即整頓各自麾下早已士氣潰散、人心惶惶的黑龍、赤龍大軍。
數十萬龍族殘兵如同喪家之犬,狼狽不堪地調轉方向,在白宸的帶領下,迅速撤離丹棲山境,片刻不敢多留。
很快,原本鋪天蓋地、殺氣騰騰的龍族大軍,便徹底消失在天際盡頭。
硝煙漸漸散去,滿地狼藉的戰場終於恢復了片刻寧靜。
樂奕看著龍族遠去的方向,心中依舊有些不安,當即收起煥翎傘,身形一動,掠至周離身旁,眉頭緊鎖,擔憂開口:“殿下,就這麼輕易放他們走了?”
“玄夜陰險狡詐,赤烽暴烈記仇,今日雖立下天道誓言,可心中必定懷恨在心。”
“若他們日後暗中使詐,再度針對鳳族,該如何是好?”
不僅是樂奕,不遠處的緣景、洪熹,以及妃鸞、狐族三嬌等人,也紛紛看向周離,眼中帶著同樣的顧慮。
玄夜與赤烽此番損兵折將、顏面盡失,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天道誓言雖有約束,可人心難測,誰也不敢保證二人不會暗中尋找漏洞,伺機報復。
周離聞言,卻並未有半分擔憂,反而仰頭輕笑一聲,笑聲之中帶著幾分冷冽與洞悉一切的篤定。
他目光望向龍族撤離的方向,眼神深邃,語氣淡漠卻充滿自信:“放心,他們翻不起甚麼浪。”
“玄夜隱忍狡詐,赤烽魯莽驕橫,這二人本就各懷鬼胎。”
“今日雖被迫立下誓言,可心中怨恨只會越來越深。”
“玄夜和赤烽,遲早會自己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