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綰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臂,眼底的輕蔑被一絲戾氣取代。
周身紅光暴漲,身形驟然騰空,利爪帶著塗山妖力的銳芒,朝著季凌面門狠狠轟出!
這一爪快如閃電,帶著撕碎虛空的力道,換做尋常修士早已避之不及。
可季凌猩紅的眼眸裡沒有半分閃躲之意,他硬生生站在原地,臉頰硬生生硬捱了這致命一抓!
“撕拉——”
鋒利的妖爪在他臉上劃出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順著下頜滴落,染紅了他破碎的衣襟。
劇痛鑽心,可季凌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藉著被擊中的微頓之勢。
右臂猛地蓄力,反手一拳帶著黑金交織的神力,狠狠砸向塗山綰的臉頰!
塗山綰眸色微冷,單手探出,精準如鐵鉗般死死抓住季凌的手臂,指節用力,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她心中驟然一驚,這瘋子.........竟然打算用以傷換傷的打法跟她死拼?
他明明只是掌御境修為,在她這超凡的境強者面前,本該如同螻蟻一般。
可這股不要命的狠勁,竟讓她心底升起一絲莫名的忌憚。
不等塗山綰理清思緒,季凌被抓住的手臂猛地發力,另一條空閒的手臂如鐵鎖般驟然探出,狠狠掐住了塗山綰的脖頸。
指節收緊,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喉骨捏碎。
緊接著,他額頭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一個兇狠頭槌朝著塗山綰面門狠狠砸下。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徹戰場,一抹刺目的鮮血順著季凌的額頭緩緩流淌,與臉上的血痕交融,模樣猙獰可怖。
可塗山綰終究是塗山族長,反應快如鬼魅。
在頭槌落下的剎那,急忙抬手用手掌死死擋住,才免被重創的厄運。
“找死!” 塗山綰被這同歸於盡的打法徹底激怒。
右腿屈膝蓄力,帶著千鈞之力一腳狠狠踹在季凌的腹部,將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踢飛出去!
季凌身形在空中翻飛,重重砸在地面。
可就在被踢飛的瞬息之間,他強行穩住翻騰的氣血。
雙腳在地面狠狠一踏,碎石飛濺,身形再次如瘋魔般撲殺而上,完全不計較自身傷勢!
塗山綰怒極反笑,拳頭上紅光凝聚,毫不留情一拳砸在季凌的臉上!
“嘭!”
季凌被打得腦袋偏斜,嘴角鮮血狂噴,視線瞬間恍惚,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要失去意識。
可下一秒,那雙猩紅的眼眸猛地睜開,眼底的殺意沒有半分消減。
他忍著劇痛,反手一拳同樣轟向塗山綰的臉頰!
塗山綰側身閃避,再次精準抓住他的手臂,隨即膝蓋猛地抬起,對著季凌的腹部狠狠一記膝頂!
“呃——”
劇痛讓季凌渾身抽搐,可他依舊沒有鬆手。
塗山綰抓住機會,腰身猛地發力,一個兇狠的過肩摔將季凌狠狠摔翻在地,青石地面轟然碎裂。
緊接著,她抬腳,鞋底帶著妖力,一腳狠狠踩在季凌的臉上,用力碾壓!
“轟隆——”
堅硬的地面被直接擦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粉塵漫天飛舞。
季凌的半邊臉頰陷入泥土之中,鮮血與塵土混雜,狼狽到了極致。
塗山綰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動彈不得的季凌,語氣冰冷刺骨,帶著絕對的威壓:“神魔聖體雖強,但你也不過是掌御境而已!超凡以下,皆為螻蟻!”
“螻蟻?”
季凌突然爆發出一聲嘶啞的嘲笑,雙手猛地探出,如鐵鉤般死死抓住塗山綰的腳踝。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拼盡全身力氣想要將她的腳挪開。
他的聲音帶著血沫,卻狂傲到極致,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屈的怒吼:“老子打過的超凡境多了去了!你算老幾!!!”
“放肆!”
塗山綰被徹底激怒,猛地抬腳將季凌狠狠甩飛出去。
身形緊隨其後,凌空一記凌厲飛踢,精準踢在季凌的臉上。
季凌再次砸落地面,塗山綰卻沒有給他半分喘息之機。
縱身躍下,握緊拳頭,一拳又一拳,帶著毀滅般的妖力,瘋狂轟在季凌的胸口、腹部、肩頭!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與鮮血的噴湧。
最後,她高高揚起手肘,帶著全身力量,狠狠砸在季凌的頭頂!
就在這致命一擊落下的瞬間,季凌突然爆發出全部力氣,一隻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塗山綰的頭髮!
“鬆開!!!”
塗山綰頭皮劇痛,厲聲呵斥,神色第一次出現了慌亂,“小子!我命令你立刻鬆手!”
季凌卻咧開沾滿鮮血的嘴,發出一聲瘋狂而得意的笑,笑聲嘶啞卻透著決絕:“抓到你了.........終於抓到你了!”
話音落下,他不顧身上無數傷口崩裂,猛地發力,一把將塗山綰死死抱住,雙臂如鐵鎖般禁錮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他指尖飛速掐動劍訣,口中低喝一聲:“召!”
“嗖——!”
遠處被打飛的長生劍驟然破空而來,帶著銀白色的寒光。
精準出現在塗山綰的背後,劍尖直指她的心口!
塗山綰臉色驟變,額頭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心底第一次升起死亡的危機感。
她瘋狂掙扎,用腦袋狠狠撞擊季凌的臉,一下又一下,撞得季凌額頭鮮血橫流,視線模糊。
可季凌卻抱得更緊,笑聲越發瘋狂,帶著刺骨的恨意:“你慌了........賤人!你終於慌了!”
下一秒——
“噗嗤——!”
長生劍化作一道無匹的銀白色流光,帶著貫穿一切的威力,直接從背後洞穿了塗山綰的身體!
而因為季凌死死將她抱住,長劍在刺穿塗山綰心口的同時,也一併刺穿了季凌的胸膛。
季凌的鮮血與塗山綰的紅血順著劍身流淌而下,交融在一起,觸目驚心。
“呃啊——!”
二人同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緊緊相擁的身體驟然分開。
各自噴出一大口鮮血,如斷線的木偶般重重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也就在此刻,三道流光急速破空而來,正是一路疾馳趕來的白靈溪、蘇夢煙與胡菲兒!
“季凌!”
“大姐,快看!是紅綃!”
三人剛落地,一襲大紅嫁衣的塗山紅綃也不顧一切從閣樓狂奔而來,髮絲凌亂,淚痕滿面。
她衝到季凌身邊,看著渾身浴血、骨骼碎裂、幾乎不成人形的季凌,心臟像是被狠狠撕碎。
心疼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瘋狂落下,滴落在季凌的傷口上。
“阿凌.......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這麼傻啊.........”
季凌艱難地睜開眼,看著淚流滿面的塗山紅綃,想要抬手替她擦去眼淚,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只能用沾滿鮮血的手緊緊握住長生劍,以劍撐地,一點點、踉踉蹌蹌地站起身。
傷口崩裂的劇痛讓他渾身顫抖,卻依舊挺直了脊樑,目光死死盯住不遠處的塗山綰。
此刻的塗山綰正跪倒在地,胸口的血洞不斷湧出鮮血,染紅了整片地面。
她低頭看著自己心口的傷口,又抬頭看向搖搖欲墜的季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滔天怒火。
她乃塗山族長,超凡境強者,竟然被一個區區掌御境的人類小子,傷得如此慘重!
“不可........原諒!!!”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吼從塗山綰口中爆發。
話音落下,她身後原本舒展的八條狐尾驟然燃燒起熊熊赤色烈火。
火焰沖天,將整片塗山的天空染成血紅!
她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衣袍碎裂,妖氣席捲八荒,瞬間顯出本體。
一隻身高八千丈,通體赤紅如血,毛髮如烈焰燃燒,長著八條巨大狐尾的遠古塗山巨狐!
巨狐仰天咆哮,聲震萬里,塗山大地劇烈顫抖,山巒崩塌,子民嚇得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族長........族長現出本體了!”
白靈溪臉色劇變,失聲驚呼,“八條尾巴.......這是塗山氏暴怒到極致的徵兆!”
塗山紅綃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巨狐,嚇得渾身發抖。
她轉身撲到季凌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面前,一邊哭一邊用力推搡著季凌,泣聲哀求:“你快走!季凌你快走啊!族長動真格了,你打不過她的,你會死的!求求你,快逃啊!”
季凌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女,那顆被殺意與痛苦填滿的心,驟然泛起一抹溫柔。
他伸出滿是鮮血的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指尖拂過她毛茸茸的狐耳,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語氣卻堅定得不容置疑:“小紅,記住..........”
“除了我,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惹你傷心落淚。”
“誰要是讓你落了淚,我就一定讓他死。”
“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活著!”
塗山紅綃緊緊抓住他滿是鮮血的手,淚水模糊了雙眼,“我們走好不好,我們離開塗山,去哪裡都好,我不要你去送死.........”
季凌輕輕笑了笑,溫柔卻堅決地拿下她的手。
轉頭看向白靈溪、蘇夢煙與胡菲兒三人,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託付:“小紅,交給你們了。”
話音落,他不再回頭,一步一步,拖著滿身傷痕,朝著那遮天蔽日的塗山巨狐緩步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留下一個血色腳印,堅定而無畏。
“阿凌!!!”
塗山紅綃想要追上去,卻發現身體驟然無法動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單薄卻挺拔的身影,走向那足以毀滅一切的巨狐。
絕望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季凌停下腳步,站在八千丈巨狐的面前,渺小如塵埃。
他猛地仰頭,發出一聲貫穿天地的嘶吼!
“法相天地!!!”
周身黑金二色的神魔之力如海嘯般瘋狂湧現,金色神聖之光與黑色毀滅魔氣交織纏繞,直衝雲霄,撕裂雲層!
他的身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暴漲,千丈、五千丈、八千丈、萬丈!
三頭六臂,金身魔骨,目如日月,臂撐天地!
一尊萬丈神魔法相,橫貫天地,巍然屹立!
這一刻,整個塗山死寂無聲。
法相眉心中央的季凌微微側頭,最後再看了一眼塗山紅綃,微微一笑。
請看好,我最後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