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拓跋痕扛著那捲厚厚的被子,一路狂奔,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全力壓制體內翻騰的魔氣,避開街上巡邏的禁衛軍,七拐八繞,終於衝進了那座冷清破敗的趙王府。
一進入王府,他便直奔後院暖閣旁的主臥室。
這裡,趙王周坤早已等候多時。
寢殿之內,燈火朦朧,薰香嫋嫋。
周坤換上了一身寬鬆的錦袍,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亢奮與淫邪。
他在殿內來回踱步,時不時望向門口,一顆心怦怦狂跳,腦海裡不斷浮現出海問香那傾國傾城的容貌。
一想到那個被周離視若珍寶、號稱聖銘大陸第一美人的千香夫人,馬上就要被自己肆意擺佈,他就渾身燥熱,幾乎要壓抑不住心底的慾望。
只要成了這件事,他不僅能一解幾月來的相思之苦,更能狠狠羞辱周離,報復當年被算計的血海深仇!
“砰——!”
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拓跋痕扛著被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隨手將那團裹著人的被褥重重放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喘著粗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得意與疲憊,猩紅的目光死死盯住周坤。
周坤眼睛一亮,瞬間迎了上去,腳步都有些虛浮,急切地問道:“帶回來了嗎?!”
“我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
拓跋痕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狠戾,“人就在這裡,完好無損。”
“現在,該你遵守約定了,化形丹、聖武仙朝密庫地圖,立刻給我!”
他已經不想在這裡多待一秒鐘。
只要拿到東西,他立刻遠走高飛,從此隱姓埋名,伺機重建天殘魔宗,向周離復仇。
周坤哪裡還聽得進他的話,整顆心都撲在了地上那團被子上。
他緩緩蹲下身,目光貪婪地打量著那隆起的輪廓,喉結狠狠滾動,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別急別急..........”
周坤聲音發顫,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我先確認確認,可別讓本王空歡喜一場。”
他伸出手,指尖都在微微發抖,就要將那層裹住美人的被子緩緩撥開。
只要一掀開,他日思夜想的身影,就會出現在眼前。
周坤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底的慾望幾乎要燃燒起來。
拓跋痕也抱著雙臂,冷眼看著這一幕,只等周坤驗明正身,便拿走自己應得的東西。
然而——
就在周坤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被褥的瞬間。
被子,自己動了。
沒有任何外力,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竟自動從內部向外解開、滑落!
周坤一怔,手僵在半空。
拓跋痕也是眉頭一皺,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下一刻。
一道身姿妖嬈、氣質英武的身影,從散開的被褥中從容不迫地爬了出來。
她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明媚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笑。
衝著臉色僵硬的兩人,輕輕揮了揮手,語氣輕快地打了個招呼:“嗨~”
這一聲“嗨”,如同驚雷,在周坤和拓跋痕耳邊轟然炸響!
周坤臉上的淫笑瞬間僵住,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劇烈一顫,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拓跋痕更是如遭重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這張臉.........
根本不是海問香!
“你、你是..........”
周坤嚇得嘴唇哆嗦,手指顫抖地指著從被子裡出來的女子。
又猛地轉頭看向拓跋痕,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破布,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怎、怎麼不是海問香?!”
拓跋痕失聲低吼,猩紅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與慌亂,“我明明親手把她從床上捲起來扛走的,怎麼會是你?!”
他明明確認過身形輪廓,明明感受到那隆起的小腹,怎麼可能半路換人?!
看著眼前兩人驚慌失措、魂飛魄散的滑稽模樣,被子裡走出的女子忍不住輕笑出聲,眉眼間滿是從容與戲謔。
正是瓊妖欒琰。
“拓跋痕聖子,你也有些太心急了吧。”
瓊妖欒琰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微亂的衣裙,笑意盈盈地開口,“擄人之前,也不仔細確認一下真假,就這麼急著把‘禮物’帶回趙王府?”
她微微低頭,伸手輕輕掀開自己腹部寬鬆的羅裙。
從裡面,緩緩掏出一個圓潤厚實的軟枕頭。
枕頭一拿開,她那纖細曼妙的腰肢展露無遺,哪裡有半分身懷六甲的樣子?
拓跋痕目眥欲裂,氣得渾身發抖:“枕頭?!”
“不然你以為是甚麼?
”瓊妖欒琰撩了撩自己那頭耀眼的橙紅色波浪長髮,髮絲在燈火下泛著暖亮的光,風情萬種,卻又鋒芒暗藏。
她淡淡瞥了一眼兩人慘白的臉,語氣帶著幾分嘲弄:“你們該不會真以為,阿香的身材是天下獨一份吧?太天真了。”
“夫君的九位娘子,論容貌身姿,妃凰與我,哪一個比阿香差了?”
“只要稍稍偽裝遮掩,再墊上一個枕頭,夜色昏暗之下,足以以假亂真。”
一句話,點醒了驚愕到麻木的拓跋痕。
他終於明白過來。
從漢王府空無一人的守衛,到侍女故意洩露的對話,再到床上“熟睡”的人影.........
從頭到尾,全都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圈套!
甚麼心大赴宴,甚麼放鬆警惕,甚麼天賜良機.........
全都是假的!
是她們故意演給他看的一場戲!
周坤也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嚇得渾身冰涼,腿腳控制不住地發軟。
他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瓊妖欒琰,一股源自骨髓深處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心神。
別人不知道,他當年可是親身領教過這位的恐怖。
昔日北荒大亂,蠻族入侵,他周坤輕敵冒進,被蠻族俘虜,受盡屈辱折磨。
而眼前這位笑靨如花的美人,正是當年統御蠻族、威震北荒的——蠻族陽後,瓊妖欒琰!
殺伐果斷,鐵血狠厲,出手從不容情。
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人物,絕非他可以招惹的存在。
哪怕瓊妖欒琰與海問香姿色不相上下,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對這位動半點歪心思!
此刻被瓊妖欒琰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靜靜注視著,周坤只覺得雙腿一軟,幾乎要當場跪倒在地。
一股難以抗拒的威壓,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周坤。”
瓊妖欒琰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肅殺。
她右手一抬,虛空一握。
“嗆啷——!”
一柄古樸厚重、散發著蒼茫氣息的古銅大劍憑空浮現,被她穩穩握在手中。
劍身之上,瞬間燃起熊熊黃白色聖火,火焰烈烈,照亮了整間寢殿,也照亮了周坤與拓跋痕驚恐萬狀的臉。
劍尖直指兩人,瓊妖欒琰聲音清冷,字字如刀:“你身為趙王,皇室宗親,卻暗中勾結魔道殘孽,豢養兇徒,企圖暗害漢王妻兒,謀害皇嗣,居心叵測,罪無可恕!”
罪行被當眾戳破,周坤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後退,語無倫次:“不、不是我........是他、是拓跋痕乾的!與我無關,全都是他脅迫我的!”
他想把所有罪責,全都推到拓跋痕身上。
拓跋痕本就因為被耍得團團轉而怒火中燒,此刻再聽到周坤這等背信棄義、推卸責任的話,更是怒到極致,徹底瘋魔。
“可惡——!!”
“我真是上了你們這群婊子的當!”
他雙目赤紅,魔氣轟然爆發,周身黑霧翻滾,兩柄佈滿煞氣的黑色大刀瞬間緊握手中。
被算計、被欺騙、被耍得團團轉的屈辱與憤怒,徹底沖垮了他的理智。
事到如今,逃已經是不可能了。
唯有拼死一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先殺了你,再去把那群婊子都殺了!”
“去死吧——!!”
一聲狂暴的怒吼響徹寢殿。
拓跋痕雙腳猛地一踏地面,整個人化作一道漆黑殘影。
雙手持刀,帶著毀天滅地的魔氣,朝著瓊妖欒琰瘋狂衝殺而去!
黑刀破空,煞氣沖天。
瓊妖欒琰眼神一冷,手握古銅大劍,聖火暴漲。
“區區太初境,以卵擊石!”
周坤嚇得癱軟在地,看著眼前廝殺的兩人,面如死灰。
他知道,這一次,他徹底完了。
不僅沒能報復周離,反而把自己徹底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漢王府方向。
海問香站在窗前,靜靜望著趙王府的方向,溫柔地撫摸著小腹,嘴角噙著一抹淡然的笑意。
“遊戲,該結束了。”
暗處,南宮曦兒、樊天音、冷凝璇舞、沈昕薇等人早已率領王府精銳與皇宮禁衛,將整座趙王府團團包圍。
天羅地網,已然收緊。
任他拓跋痕瘋狂,任他周坤奸猾,今日,都插翅難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