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死死盯著步步緊逼的胡霞,冰冷的絕望之中沒有半分退縮。
他心中清楚,今日純狐殿內,退一步便是身死道消,連再見塗山紅綃一面的機會都將徹底失去。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趁著胡霞因佔據上風而微露輕蔑的剎那,手腕猛地一振,長生劍爆發出一道快到極致的凌厲斬擊!
劍光如匹練橫空,直劈胡霞面門,速度之快,甚至撕裂了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這一劍,是季凌壓箱底的突襲,他賭的就是胡霞的大意。
可胡霞身為純狐族長,浸淫武道萬載,戰鬥經驗早已登峰造極,面對這猝不及防的一劍。
她只是冷冷一笑,連躲閃都未曾躲閃,一根漆黑狐尾輕輕一揚,便精準無比地夾住了劍鋒。
“鐺!”
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季凌的斬擊,竟被她輕描淡寫地接下。
長生劍紋絲不動,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可笑。”
胡霞薄唇輕吐,眼中滿是不屑,“就這點微末伎倆,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門弄斧?”
話音未落,胡霞身形驟然一動,化作一道黑色殘影,瞬間欺近季凌身前。
右腿裹挾著狂暴無比的妖力,如同鐵鞭一般,狠狠踹在季凌胸口!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季凌只感覺胸膛像是被一座奔湧的山嶽撞中。
神魔聖體都傳來一陣劇痛龜裂之感,整個人如同斷線的紙鳶,瞬間倒飛而出。
口中狂噴出一大口鮮血,血霧在空中灑出一道悽美的弧線。
他重重砸在大殿的石柱之上,堅硬的玄冰石柱應聲裂開蛛網般的裂痕,碎石簌簌掉落。
季凌掙扎著想要爬起,可體內氣血翻湧如沸,連站立都變得極為艱難。
他根本沒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胡霞的身影再次如影隨形,根本不給季凌任何回氣的間隙。
居高臨下,又是一腳帶著虛空震盪之力,狠狠踢向他的頭顱!
季凌瞳孔驟縮,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握緊長生劍橫在身前,想要強行格擋。
“痴心妄想!”
胡霞一聲冷喝,腳尖攜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在長生劍劍脊之上!
“咔嚓——!”
一聲脆響,季凌虎口徹底崩裂,鮮血淋漓。
長生劍再也把持不住,直接被踢飛出去,化作一道流光,穿透殿頂,消失在天際。
失去兵器的季凌,更是如同失去了最後的屏障。
被那股餘勁狠狠掀飛,如同一顆隕落的流星,朝著殿外狂飆而去!
他一路飛撞,接連穿透三座巍峨大山,山體崩塌,巨石滾落,煙塵瀰漫。
硬生生在群山之中撞出三道貫通的巨洞,才堪堪停了下來。
季凌癱倒在碎石堆中,渾身骨骼彷彿盡數碎裂,衣衫破爛不堪,傷口縱橫交錯。
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連動彈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神魔聖體的金光黯淡無比,幾乎快要熄滅。
下一秒。
空間微微扭曲。
胡霞一個瞬身,便如鬼魅般出現在季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同死狗一般癱倒在地的季凌,眼神冰冷如刀,殺意毫不掩飾。
她緩緩伸出一隻纖細卻佈滿妖力的手,一把抓住季凌的頭顱。
五指收緊,冰冷的力道瘋狂擠壓,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的腦袋直接捏爆!
“小子,你的鬧劇,到此結束了。”
但就在胡霞即將發力捏碎他頭顱的剎那,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季凌,雙眼驟然爆發出兩道璀璨到極致的神魔之光!
他猛地抬起顫抖的雙手,死死抓住了胡霞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原本虛弱的力量,在此刻驟然暴漲數倍。
“給我鬆開——!”
季凌一聲暴喝,聲震群山,雙臂猛地發力,狠狠一扭!
“咔嚓!”
胡霞猝不及防,手腕竟被他強行扭轉,抓住頭顱的力道瞬間潰散。
季凌藉著這一絲空隙,腰身發力,整個人驟然起身,右拳凝聚起全身殘存的所有神力與魔力。
神魔之力交織纏繞,化作毀天滅地的一拳,不帶絲毫花哨,重重轟擊在胡霞的腹部!
“嘭——!!”
這一拳,快、準、狠,力道之強,遠超之前所有攻擊!
胡霞臉色驟變,瞳孔猛地收縮,一股劇痛從腹部炸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連連後退數步。
每一步都踩碎地面,嘴角竟溢位一絲淡紅色的狐族精血!
她驚愕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季凌。
只見此刻的季凌,緩緩從碎石堆中站起,周身金色神力與黑色魔氣瘋狂燃燒纏繞。
神魔虛影在他身後凝聚,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巍峨。
氣息狂暴到了極致,與之前那個被壓制得奄奄一息的他,判若兩人!
季凌緩緩抬手,抹掉嘴角的鮮血,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被神魔雙色佔據,冰冷、決絕、一往無前。
他看著胡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撼動天地的堅定,一字一頓: “剛才,只是熱身。”
“現在,我要開始認真了。”
..........
與此同時,純狐國地底深處,一座用玄冰鐵鑄造的囚牢之中。
胡菲兒被囚禁在此已有多日。
她是胡霞的親族,只因看不慣族長與黑龍、赤龍兩族走得太近,更不贊同將塗山紅綃強行嫁給楚雲。
一怒之下出言頂撞,便被震怒的胡霞關在這裡,日日受寒氣侵蝕,不得外出。
囚牢陰冷潮溼,玄冰鐵欄杆散發著鎮壓妖力的寒芒。
胡菲兒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緒不寧地想著塗山紅綃的處境,忽然間——
整座純狐國大地猛地一震!
“轟隆——!!”
劇烈的震動從地面傳來,連堅固的囚牢都微微搖晃,頭頂碎石簌簌落下。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妖氣與一股熾熱凌厲的人類神力,如同兩座山嶽在半空中碰撞,衝擊波橫掃四方,連地底囚牢都能清晰感受到。
胡菲兒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衝到玄冰鐵欄杆前。
抓住欄杆用力搖晃,對著外面看守的兩名純狐護衛急聲問道:“怎麼回事?!外面發生甚麼事了?為甚麼地動山搖的?!”
兩名守衛原本也是一臉警惕,望向大殿方向,臉色慘白。
聽到胡菲兒喝問,其中一名守衛回頭,聲音發顫地回道:“回........回菲兒大人,好像是有強大的入侵者闖入我純狐國了!”
“而且對方實力恐怖得嚇人,一路殺到大殿之外,族長已經親自出手,正在和那人激戰!”
“交戰的餘波都震到這裡來了!”
胡菲兒心頭猛地一跳。
入侵者?
敢闖純狐國,還能和胡霞正面交手,甚至打到連地底都震動?
她下意識閉上眼,凝神感知那道從遠方傳來的、狂暴而熟悉的氣息。
純狐一族的鼻子特別靈敏,尤其是胡菲兒還是純狐一族萬年難遇的天才,對氣息的感知無與倫比。
她感受到了一股雄性人類的氣息,還有..........塗山紅綃的氣息?
那說明這個男人和紅綃關係匪淺。
胡菲兒越感受,心臟跳得越快,一雙美眸驟然睜大,臉上露出又驚又喜又不敢相信的神情。
一個荒唐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
整個妖域,會為了紅綃不顧一切殺過來的人類........
只有一個人。
只有那個紅綃拼了命也要護著、寧可被親母親囚禁、被逼嫁給楚雲也絕不低頭的男人。
“季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