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破曉,晨光透過窗欞灑進府邸,庭院裡已飄著淡淡的晨霧。
下人往來穿梭間腳步輕快,皆是為今日周離父女出行忙活。
周離起得極早,一身玄色錦袍襯得身姿挺拔,墨髮束起更顯俊朗。
正立在庭院中叮囑管事清點行囊,目光時不時望向瑤瑤的住處,滿是柔和。
不多時,便見下人牽著周瑤的小手走來。
小丫頭一身水粉色繡海棠錦裙,裙襬繡著細碎銀線,走動間流光微動。
尤其是那雙和樊天音一樣的彩色眸子,睜得大大的。
雙丫髻梳得整整齊齊,簪著兩朵絨花,小臉被新衣裳襯得愈發粉雕玉琢,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雀躍。
剛瞧見周離,瑤瑤便掙開下人的手,小短腿快步跑上前,裙襬隨風輕揚,軟糯的聲音裡滿是急切與歡喜:“父王,我們要去找孃親了嗎?”
跑至近前,她微微仰頭,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周離,鼻尖還沾著點晨露的清甜,滿是期盼。
周離俯身,伸手穩穩接住撲過來的小丫頭,順勢將她抱在懷中。
指尖輕輕拂去她髮間沾著的絨毛,眼底笑意溫柔,沉聲應道:“是的,父王要帶你去找孃親了。”
周瑤一聽,立刻摟住周離的脖頸,小腦袋在他肩頭蹭了蹭。
笑得眉眼彎彎,連聲音都甜了幾分:“太好了!瑤瑤終於能見到孃親啦,孃親會不會認不出瑤瑤呀?”
“怎麼會?”
周離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語氣寵溺,“孃親日日念著你,便是隔著千里,也定然一眼能認出她的瑤瑤。”
話音剛落,南宮曦兒、海問香、冷凝、璇舞已並肩站在庭院門口,皆是素雅裝扮,眉宇間帶著不捨與牽掛。
南宮曦兒手裡拎著個錦盒,快步走上前,笑著將盒子遞到周離手中:“這是給瑤瑤備的桂花糕和蜜餞,路上餓了讓她墊墊肚子,都是她愛吃的口味。”
海問香緊隨其後,抬手將兩枚繡工細密的平安符遞來。
一枚系在瑤瑤腰間,一枚塞給周離。
冷凝走上前,輕輕摸了摸瑤瑤的頭頂。
還沒等冷凝回身,她身旁的周煜再也忍不住,小嘴一癟,豆大的淚珠便滾落下來。
他往前撲了兩步,拽住瑤瑤的裙襬,哽咽著喊:“阿姊.........”
周瑤低頭瞧見弟弟哭了,小眉頭立刻皺起來,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淚:“小煜不哭呀。”
周煜卻攥得更緊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衣襟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格外響亮:“阿姊,你要早點回來!我把糖糖留給你,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吃!”
他把懷裡的油紙包往瑤瑤手裡塞,小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還有,見到姨娘.........讓姨娘也早點回來!”
璇舞連忙蹲下身,輕輕拍著周煜的後背安撫,卻也紅了眼眶。
周瑤接過油紙包,緊緊抱在懷裡,小臉上的雀躍淡了些,多了幾分不捨。
她踮起腳尖,在周煜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脆聲說:“小煜乖,阿姊很快就回來,還會給你帶孃親做的點心!”
周離看著姐弟倆依依不捨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柔和。
他伸手揉了揉周煜的頭頂,溫聲道:“待我與你阿姊找到孃親,便立刻帶她回來見你。”
璇舞替瑤瑤理了理裙襬,又替周離正了正衣襟,柔聲說道:“瑤瑤路上若是累了,便讓她靠著你歇歇,莫要讓她貪玩兒著涼。”
“我們在府中守著,盼你們早日歸來。”
周瑤乖乖點頭,小手緊緊攥著腰間的平安符,又摟住周離的脖子,脆聲說道:“父王,我們快走吧,瑤瑤想早點見到孃親!也謝謝姨娘們送瑤瑤!”
周離笑著頷首,將她放下,牽住她的小手,朝南宮曦兒幾人揮了揮手,朗聲道:“都回去吧,我們走了。”
幾人含笑頷首,目送父女倆轉身往府門走去。
而周煜則大聲喊道:“阿姊,你一定要回來啊!!!”
晨光漸盛,驅散了晨霧,將兩人的身影拉得修長,暖意融融的光線裡,滿是奔赴團圓的期許與送行的溫情。
.........
漢王府門外早已備好一輛烏木馬車,車簾繡著暗紋雲卷,車輪裹著厚絨,行駛起來平穩無擾。
周離牽著瑤瑤的手踏上踏板,轉身將她輕輕抱進車廂內。
車廂鋪著柔軟的錦墊,角落裡放著南宮曦兒備好的錦盒,窗邊掛著一枚小巧的銅鈴,風一吹便發出細碎清響。
“父王,馬車好舒服呀。”瑤瑤坐穩後,小手好奇地摸著車廂壁上的雕花,鼻尖還縈繞著淡淡的樟木香氣。
她懷裡的油紙包被小心翼翼地放在膝頭,生怕壓壞了裡面的糖果。
腰間的平安符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瑞獸紋樣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周離在她身旁坐下,替她攏了攏裙襬,笑道:“路途遠,坐久了若是累,便靠在父王身上睡會兒。”
他抬手掀開一側車簾,望向漸行漸遠的府邸方向。
方才周煜那聲撕心裂肺的呼喊似還在耳畔迴響。
眼底掠過一絲暖意與悵然,隨即又被對前路的期盼取代。
馬車緩緩駛離京城,晨間的薄霧早已散盡,陽光鋪灑在鄉間小路上,映得兩旁的麥田泛著金浪。
田埂邊偶有野花綻放,粉白相間,隨風搖曳,引得蜂蝶縈繞。
周瑤扒著車簾,小腦袋探出去,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景緻,時不時發出清脆的驚歎:“父王你看!好多麥子呀!金燦燦的,姨娘說孃親的髮絲也是金色的。”
“倒是有幾分相似。”
周離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嘴角噙著笑意,“過了這片麥田,前面便是渡口,我們要坐船走一段水路。”
周瑤聞言,眼睛亮了起來:“坐船?是不是像話本里說的,能看到水裡的魚兒跳起來?”
“自然能。”
周離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觸到那柔軟的絨花,“到了船上,父王帶你看江景,還能給你摘水邊的蘆花。”
說話間,周瑤忽然想起甚麼,小手從懷中摸出那枚油紙包。
小心翼翼地開啟一角,裡面的糖還保持著昨日的模樣,晶瑩剔透,透著淡淡的甜味。
她湊到鼻尖聞了聞,又重新包好,抬頭看向周離,認真地說:“父王,我要把糖糖留到見到孃親的時候,和孃親、父王還有小煜一起吃。”
周離心中一暖,伸手將她攬進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好,我們一起等見到孃親,再分享這糖。”
馬車行至渡口時,已是正午。
陽光正好,江面波光粼粼,一艘烏篷船正泊在岸邊等候。
周離抱著周瑤下了馬車,船伕連忙上前搭手,笑著問道:“客官是要渡江吧?今日風平浪靜,正是出行的好時候。”
周離頷首,抱著瑤瑤踏上船板。
船身微微晃動,但周瑤卻不怕,反而興奮地摟住周離的脖頸,低頭看著腳下的江水,驚呼道:“父王你看,水好清呀,真的有小魚!”
船伕撐起長篙,烏篷船緩緩駛離岸邊,朝著江對岸而去。
江風拂面,帶著水汽的清涼,吹散了些許暑氣。
周瑤靠在周離肩頭,小手指著遠處的白帆,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父王,孃親就在江的那邊嗎?”
“孃親會不會也在等我們呀?”
“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見到孃親?”
周離一一耐心應答,目光望著江水盡頭的方向,眼神溫柔而堅定:“快了,瑤瑤再耐心些,過了這江,再走幾日,我們就能見到孃親了。”
周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腦袋靠在周離懷裡,鼻尖縈繞著父王身上淡淡的墨香與檀香,心中滿是對相見的憧憬。
她攥緊了腰間的平安符,又摸了摸懷裡的油紙包,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
..........
與此同時,太華劍宗
樊天音正坐在鏡子前緊張的打扮了起來,臉上塗抹著胭脂,還用紅妝粉飾眼角。
坐在床榻上的沈昕薇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樣子,不由得說道:“我說........你要不要這麼正事?”
樊天音卻興奮的說道:“他今日便要帶瑤瑤來了,我得在女兒面前樹立一個美麗的形象。”
沈昕薇卻冷哼道:“行了,你是想打扮給那個人看吧。”
“哎呀,昕薇姐,你沒有女兒和心上人,你不懂。”樊天音說著,又將臉轉回到鏡子前。
沈昕薇聽後,心裡愈發不是滋味,於是便說道:“誰說我沒有心上人,我的心上人很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