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萬獸潮
巖壁的珊瑚碎屑尚未落定,鮫王便從廢墟中艱難爬起。
他玄鐵甲冑破碎不堪,甲片散落滿地,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著鮮血。
深藍的眼眸卻依舊銳利如刀,死死鎖定著不遠處的季凌。
方才那一拳的恐怖力量,讓他真切感受到了神魔之力的威懾。
單打獨鬥,他絕無勝算。
鮫王猛地將三叉戟立於胸前,掌心按在戟身的鮫紋之上,低沉的吟唱聲從他喉間溢位。
剎那間,三叉戟發出一道嗡鳴般的奇特聲波,聲波穿透水流,向著南海深處擴散而去。
所過之處,無數海洋生物紛紛躁動起來。
這是鮫人王族獨有的“萬獸召令”,能與海中所有妖獸心意相通,號令它們為己所用。
不過數息之間,明珠海之外便傳來震天動地的嘶吼聲。
只見無數海洋妖獸循著聲波匯聚而來,體型龐大的裂齒鯊擺著尾鰭,利齒閃爍著寒光。
身披堅甲的稜皮龜如同移動的堡壘,撞碎沿途的珊瑚礁。
還有數不盡的毒刺水母、鋸齒章魚、劍吻鰻,密密麻麻地湧入明珠海,將季凌團團圍住,烏泱泱的一片,幾乎遮蔽了海底的珠光。
鮫王拄著三叉戟,抹去嘴角的血跡,冷聲道:“即便你身懷神魔之力,也難逃這萬獸圍殺!今日,便讓你為藍茵陪葬!”
季凌望著蜂擁而至的妖獸潮,眼底黑白雙色的光芒愈發熾盛。
他感應到不遠處沉入水中的長生劍,心神微動,大手一揮,低喝一聲:“歸!”
沉睡的長生劍瞬間顫動起來,發出陣陣清越的劍鳴,似是回應主人的召喚。
劍身掙脫水流的束縛,在海水中盤旋數圈,神魔之力重新縈繞其上,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在季凌手中。
握住劍柄的剎那,季凌周身的黑紫魔氣與白金色神輝愈發狂暴。
與長生劍的聖力交織融合,形成一道席捲四方的能量風暴,將身前數只率先撲來的毒刺水母瞬間震碎。
“誰也攔不住我。”
季凌聲音冰冷,神魔聖體徹底全開,黑紫與白金色的氣息順著經脈湧入長生劍。
劍身瞬間爆發出黑白交織的璀璨劍光,劍光所及之處,水流都被撕裂成真空。
他率先發難,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白殘影,徑直衝入妖獸潮中。
長生劍在他手中劃出一道圓弧,劍光橫掃,數只裂齒鯊的鰭翼應聲斷裂,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大片海水。
面對體型龐大的稜皮龜,他不退反進,縱身躍起,劍峰凝聚起極致的神魔之力,狠狠劈下。
“鐺”的一聲巨響,堅不可摧的龜甲竟被直接劈開一道裂痕,稜皮龜發出痛苦的嘶吼,沉入海底。
鮫王站在妖獸潮後,不斷揮動三叉戟,發出一道道號令聲波。
受到指引的妖獸愈發狂暴,鋸齒章魚噴出墨汁遮蔽視線,無數觸手如同鋼鞭般抽向季凌。
劍吻鰻則如同利箭般攢射而來,目標直指他腹部的傷口。
季凌眼神一凜,周身黑紫色魔氣驟然暴漲,形成一道吞噬一切的漩渦,將墨汁盡數吸納。
同時反手一劍,白金劍光穿透漩渦,將數條劍吻鰻斬成兩段。
他腹部的傷口雖仍在隱隱作痛,但神魔之力源源不斷地修復著受損的經脈,讓他得以維持巔峰戰力。
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在南海海底展開。
季凌如同殺神降世,長生劍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妖獸的哀嚎,黑白劍光所過之處,屍骸遍地,鮮血染紅了整片海域。
他時而化作一道白金色神輝,憑藉神速穿梭於妖獸潮中,劍劍直取要害。
時而催動黑紫魔氣,化作無數魔影,同時攻擊四面八方的敵人,所到之處,妖獸紛紛隕落。
萬獸的嘶吼、劍鳴的清越、水流的呼嘯交織在一起,震得整個南海海底都在劇烈震顫。
遠處的明珠海宮殿搖搖欲墜,珊瑚礁不斷崩塌,奇花異草被踐踏殆盡,原本靜謐優美的海底秘境,此刻已然變成了血腥的戰場。
鮫王看著季凌在妖獸潮中殺得七進七出,所向披靡,心中愈發震驚。
他沒想到季凌的神魔之力竟如此恐怖,即便面對萬獸圍殺,依舊遊刃有餘。
但他並未放棄,再次催動王族秘術,三叉戟的聲波愈發急促,更多深海中的巨獸被召喚而來。
一頭體型堪比小山的深海巨鯤緩緩浮現,巨口一張,便掀起滔天巨浪,朝著季凌吞噬而去。
季凌抬頭望去,望著遮天蔽日的巨鯤,非但不懼,反而戰意升騰。
他握緊長生劍,周身黑白雙色的光芒凝聚於劍峰,形成一枚蘊含毀滅與生機的斬擊。
“神魔滅生!”
季凌縱身躍起,迎著巨浪與巨鯤,一劍劈下!
黑白交織的劍光如同開天闢地般,撕裂巨浪,徑直斬向巨鯤的頭顱。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巨鯤發出痛苦的悲鳴,龐大的身軀緩緩倒下,激起的水流將周圍的妖獸盡數衝飛。
鮫王臉色煞白,看著倒下的巨鯤,心頭震撼無以復加。
而季凌立於巨鯤屍身之上,手持長生劍,周身血流如注。
黑白雙色的眼眸冷冷望向鮫王,氣勢如虹,宛若不敗戰神。
..........
歸墟貝外的廝殺聲震得水紋層層翻湧,貝中淡藍氣泡忽明忽暗。
慕容藍茵纖長的睫毛終於重重一顫,那對宛若深海琉璃的眼眸,緩緩掀開了縫隙。
初醒的眸光帶著幾分惺忪與虛弱,甫一接觸外界的暴戾氣息,便猛地凝住。
她輕抬皓腕,指尖觸到冰涼的氣泡,耳畔的獸吼、劍鳴、戟嘯交織在一起,刺得她眉心微蹙。
滄瀾早已守在巨貝旁,見她睜眼,忙俯身隔著氣泡急聲喚道:“藍茵,不好了,你父王和那位季凌公子打起來了,王上召了萬獸圍殺他,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季凌........”
慕容藍茵的聲音輕若遊絲,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顫,尾音落時,眼底的惺忪盡數褪去,只剩驟然湧起的驚惶。
她撐著貝身想要坐起,千年沉睡的身子尚帶虛軟。
動作間牽扯出淡淡的靈力波動,竟讓包裹巨貝的氣泡都輕輕漾開一圈漣漪。
他還是來了。
不,他不應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