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晨霧還未散盡,水靈峰上的燭火早已燃盡,只剩下點點灰燼。
季凌猛地從桌案上驚醒,宿醉的頭痛帶著一絲鈍感,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環顧四周。
桌角處,紅毛小狐狸依舊緊緊抱著白毛小老鼠。
兩隻小東西蜷縮在一起,睡得正香,小狐狸的尾巴還時不時輕輕掃動一下,模樣依舊憨態可掬。
只是,昨夜那個在月下起舞、哼唱著悠揚歌謠的藍衣女子,卻早已沒了蹤影。
他身上還披著那件帶著淡淡蘭香的藍色外衣,衣襟上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季凌愣了愣,指尖摩挲著外衣的布料,腦海中閃過昨夜慕容藍茵溫婉的舞姿與低語,心中莫名泛起一絲空落。
但他並未多想,只當是慕容藍茵身為新晉聖女,事務繁忙,早早離去了。
“小紅,白薯,醒醒。”季凌輕輕拍了拍桌角,聲音溫和。
紅毛小狐狸耳朵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赤瞳。
看到季凌後,立刻鬆開懷裡的白毛小老鼠,搖搖晃晃地跳到他面前,周身紅光一閃,變回了人形。
塗山紅綃揉著眼睛,髮絲有些凌亂,帶著濃濃的睡意:“阿凌,天亮了呀?”
白毛小老鼠也打了個哈欠,化作白薯的模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低聲道:“師尊,弟子貪睡了........”
“無妨。”
季凌笑了笑,將身上的藍色外衣疊好,放在桌案上,“我們該回去了。”
三人收拾妥當,踏著晨霧離開了水靈峰,朝著長生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塗山紅綃嘰嘰喳喳地說著昨夜的趣事,白薯偶爾插一兩句話。
季凌卻有些心不在焉,腦海中斷斷續續的閃過慕容藍茵離去時的背影。
回到長生峰時,晨光已經穿透晨霧,灑在庭院中。
季凌抬頭望去,只見周離、海問香與南宮曦兒三人早已站在門前等候,神色從容。
“今日殿下倒是起得挺早。”季凌走上前,笑著打破了沉默,試圖驅散心中的異樣。
周離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了個哈欠,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睡意,語氣隨意:“縹緲聖地的事情已經結束,我們也該回去了。”
“啊?這就要走了嗎?”
塗山紅綃聞言,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南宮曦兒的胳膊,赤瞳裡滿是不捨,“不能再多留幾天嗎?我還想帶曦兒多轉一會兒呢!”
南宮曦兒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帶著柔和的笑意,卻沒有說話。
周離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就不在這裡多奉陪了。”
季凌聞言,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行吧,既然你們有事,我也就不強留了。”
周離笑著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別灰心嘛,我們的緣分還遠不止如此。”
“暫時的分開,只是為了更好的相聚。”
季凌點了點頭,心中的空落感愈發明顯。
他剛想再說些甚麼,一旁的海問香卻突然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季凌,藍茵她..........性子太過隱忍,往後身為聖女,肩上的擔子只會更重。”
“你若有空,便多照顧一下她。”
這句話如同一塊石頭,狠狠砸在季凌的心上,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合作了這麼久,他又豈能看不出慕容藍茵對自己的那份深藏的情愫。
只是,他心中早已裝滿了塗山紅綃,容不下旁人。
慕容藍茵是個好姑娘,溫婉、堅韌、善良,值得更好的人,沒必要將心思浪費在自己身上。
季凌喉結動了動,想說些甚麼,卻又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沉默地點了點頭。
周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笑著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深意:“季凌,你是個能力很強的人,但有些事情,並非人力所能掌控。”
“如果有一天,你感到無能為力了,記得來找我。”
他的話語裡似乎藏著甚麼,季凌皺了皺眉。
剛想追問,周離卻已經轉身,對著海問香與南宮曦兒說道:“我們走吧。”
南宮曦兒對著塗山紅綃揮了揮手,眼底帶著不捨。
海問香也看了季凌一眼,眼神複雜,隨後便跟著周離轉身離去。
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道盡頭,只留下季凌站在原地。
回味著周離與海問香的話,心中滿是疑惑與莫名的沉重。
“阿凌...........”
塗山紅綃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輕走到他身邊,抬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赤瞳裡滿是擔憂,“無論你想幹甚麼,我都會尊重你的決定,都會陪著你。”
季凌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姑娘,心中的沉重漸漸消散了些許。
他抬手握住塗山紅綃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沒甚麼,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有你在,就好。”
...........
另一邊,聖武仙朝的帝京皇宮
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鎏金般的光澤,硃紅宮牆蜿蜒曲折,將深宮的靜謐與威嚴層層包裹。
宮道上,侍衛們身著鎧甲,步伐沉穩地來回巡視,空氣中瀰漫著肅穆的氣息。
牆角陰影處,一顆圓溜溜的小腦袋悄悄探了出來。
周煜一雙大眼睛滴溜溜轉著,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確認巡視的侍衛剛走過,他立刻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小手扒住牆頭,腳尖在牆面輕輕一點,像只靈活的小猴子般翻了上去。
牆頭頗高,他趴在上面,雙腿試探著往下探,臉上滿是興奮與緊張。
“嘿嘿,這下沒人能攔住本世子了!”他小聲嘀咕著,深吸一口氣,縱身往下一躍。
然而,就在他即將穩穩落地的瞬間。
一隻纖細卻力道十足的玉手突然從旁邊伸出,精準地抓住了他的後領,像提小雞似的將他懸在了半空。
“唔!”
周煜猝不及防,雙腿在半空中胡亂撲騰了兩下,試圖掙脫,卻只覺得後領勒得緊緊的,絲毫動彈不得。
他皺著小眉頭,轉頭看向身後的來人,剛想開口抱怨。
可當看清那張臉時,臉上的氣憤瞬間僵住。
額頭上唰地冒出一層冷汗,連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冷.........冷凝姨娘?”
來人正是冷凝。
她身著一襲藍白色宮裝,裙襬繡著細密的銀線暗紋,身姿挺拔,氣質清冷。
平日裡溫婉的眉眼此刻卻擰在一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結,明顯是動了真怒。
“世子,想上哪去?”
冷凝的聲音冷冽如冰,沒有絲毫溫度,抓著周煜後領的手又緊了緊,“如果我沒記錯,現在還在上課吧!”
周煜被她的氣場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臉上滿是慌亂,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她:“我........就是想出去玩玩.........”
“出去玩?”
冷凝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侍衛巡邏的路線,你倒是摸得一清二楚,看來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被戳穿小心思,周煜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就........就兩次..........”
“兩次?”
冷凝挑眉,眼神愈發嚴厲,“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說著,提著周煜的後領,轉身就往宮殿方向走。
周煜嚇得魂都快沒了,連忙求饒:“姨娘饒命!我再也不敢了!下次我一定乖乖報備,再也不翻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