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相觸的僵滯不過一瞬,縹緲聖母眼底的錯愕很快被一層細密的羞意漫過。
她本是想借著酒意耍賴般蹭個臉頰的觸碰,至多是指尖勾著他的衣領撒嬌。
哪曾想季凌竟會這般乾脆,這般不管不顧地吻下來。
那力道帶著幾分壓抑的狠勁,撞得她唇瓣微微發麻。
溫熱的呼吸裹挾著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氣息,混著她自己身上的酒香與蘭芷香,在鼻息間纏成一團。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指尖都在發顫,原本預備好的斥責哽在喉嚨裡,半句也吐不出來。
推開他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了。
她太清楚季凌這些天的疏離,太清楚他眼底藏著的那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若是此刻將他推開,厲聲罵他一句“衝師逆徒”,他會不會就此轉身,再也不回頭?
這個念頭像根細刺,扎得她心口發疼。
罷了。
她睫毛輕輕顫了顫,閉上眼,放任自己軟在他懷裡,原本繃緊的身子漸漸鬆懈下來。
而季凌,在吻落下去的那一刻,心裡便憋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他等著她的推拒,等著她的怒斥,等著她滿眼失望地甩開他。
那樣他就能借著這個由頭,徹底斬斷這糾纏不清的師徒名分,徹底從這份讓他虛假的溫柔裡逃出去。
可一秒,兩秒,三秒.........
懷中人非但沒有推開他,反而軟得像一灘春水,連攥著他衣襟的力道都輕了,帶著幾分不自知的依賴。
季凌的心臟猛地一沉。
怎麼會這樣?
他的吻帶著幾分刻意的懲罰意味,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唇齒間的廝磨帶著侵略性,另一隻手更是不受控制地撫上她的腰肢。
流雲素裙的料子滑膩得驚人,指尖觸到的肌膚溫熱細膩,隔著薄裙都能感受到那纖穠合度的曲線。
他幾乎是帶著一種自毀般的衝動,想要逼退她,想要讓她看清自己的“逾矩”,想要讓她厭惡這份僭越。
可懷中的人卻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喟嘆,像小貓似的蹭了蹭他的脖頸,眼底水霧瀰漫,眼神迷離得不像話。
縹緲聖母的心裡哪裡還有半分斥責的念頭?
季凌的吻帶著年輕人獨有的青澀與霸道,帶著他平日裡藏得嚴嚴實實的佔有慾,燙得她渾身發軟。
他的手掌滾燙,隔著衣料撫過的地方,像是燃起了一簇簇小小的火苗,燒得她臉頰緋紅,連呼吸都亂了。
縹緲聖母偷偷睜開眼,望著他緊抿的下頜線,望著他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心裡卻像揣了顆蜜糖,甜得快要溢位來。
凌兒..........凌兒這是在乎她的。
不然,怎麼會這麼霸道?
她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抬手環住他的脖頸,主動湊近了幾分,將那青澀又帶著狠勁的吻,接得纏綿悱惻。
季凌察覺到她的回應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指尖下的肌膚細膩溫熱,懷中人的回應帶著幾分笨拙的迎合。
唇瓣柔軟得像雲朵,舌頭相互交織,鼻息間的香氣更是勾得人神志恍惚。
...........
這一吻漫長得像是過了半生,窗外的月色從雲縫裡漏進來,又被流雲掩去。
再探出頭時,清輝已經染白了窗欞一角,算來竟已是兩個時辰。
季凌的唇瓣率先撤離,指尖還殘存著她腰肢細膩的觸感。
他微微後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胸腔裡的氣息仍有些不穩,只能藉著輕咳兩聲來掩飾那股莫名的燥熱。
季凌垂眸看著懷中滿臉緋紅的人,眼底翻湧的情緒早已褪得只剩一絲疲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師尊,這下滿意了吧?”
縹緲聖母的睫毛還在輕輕顫動,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美眸裡,滿是未散的迷離與羞赧。
她被吻得渾身發軟,靠在他的胸膛上,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連聲音都帶著幾分嬌憨的喑啞,細若蚊蚋。
季凌見狀,只當她終於安分了,鬆了口氣的同時,語氣又添了幾分催促:“既滿意了,那可以睡覺了吧?”
誰知話音剛落,懷中人卻忽然抬起頭,臉頰紅得像是熟透的櫻桃。
目光怯生生地黏在他的下頜上,聲音細弱得像一縷煙,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鄭重:“凌兒........剛才那個........是為師的初吻。”
“……”
季凌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嘴角猛地一抽,滿臉的無語。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初吻?就你?兩個女兒都跟我一般歲數了,還敢說初吻?要點臉嗎?
見季凌臉上的不信幾乎要溢位來,縹緲聖母一看便急了。
連忙撐著發軟的身子坐直,攥住他的衣袖,一雙美眸睜得圓圓的,語氣急切又認真,帶著幾分委屈的強調:“真的!凌兒,為師不騙你!”
她這話倒真沒摻半句假。
若是換作真正的縹緲聖母慕容溫,閱盡千帆,情愛之事於她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自然沒資格說甚麼初吻。
可如今這副臉皮下面的人,乃是上官紫怡。
她雖說原來當過合歡魔宗聖女,但歷屆合歡魔宗聖女都有一個死規矩。
那便是在借種生子之前,不得行男女之事,需以肉身為鼎修煉。
方才那兩個時辰的糾纏,於她而言,便是生平第一次。
可惜季凌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當她是又在藉著酒意耍賴撒嬌,懶得與她爭辯。
索性打著哈欠敷衍,語氣裡的不耐煩顯而易見:“好好好,弟子信,行了吧?”
說完,他便徑直躺了下去,背對著她,闔上了雙眼,一副不願再理會的模樣。
縹緲聖母看著他挺直的脊背,滿腔的歡喜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頓時蔫了下去。
她嘟著紅潤的小嘴,不滿地哼唧了一聲,聲音小得只能自己聽見:“小白眼狼........當初撿你回來的時候,就該聽溫兒的,把你丟出去喂狼........”
嘀咕完,她也賭氣似的轉過身,背對著他躺下,錦被被她攥得皺起了一角。
可她沒看見,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季凌緊閉的雙眼,倏地睜開了。
漆黑的眸子裡,半點睡意都無,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冷光。
溫兒.........
甚麼意思?慕容溫不就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