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曦兒端著一盞溫好的靈茶走上前,將茶盞遞到瓊妖欒琰面前,聲音柔得像一汪春水:“陽後姐姐奔波勞累,又添了傷,先喝口靈茶緩一緩吧。”
目光掠過那滲血的袖口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海問香倚在殿柱旁,看著周離小心翼翼替瓊妖欒琰上藥的模樣,紅唇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唉,你看讓我說你甚麼好,堂堂超凡境被太初境打傷。”
話音未落,周離抬眼瞥了她一下,眼神裡帶著些警告,卻沒甚麼真的怒意。
海問香嗤笑一聲,聳聳肩不再打趣,目光轉而落在殿外沉沉的夜色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指上的衍香戒。
塗山紅綃被耶律瑤朵拉著,胸口仍微微起伏,卻也沒再繼續發火,瞪著周離,語氣軟了幾分:“下次再敢拿阿凌的安危冒險,我定要不會放過你。”
南宮曦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道:“紅綃,別生氣了,季凌吉人自有天相,再說...........陽後姐姐這麼做,定有她的深意。”
瓊妖欒琰接過靈茶抿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倦意消散了幾分。
她抬眼看向殿中眾人,唇邊笑意淡了些,語氣沉了下來:“這場戲,必須演得逼真。”
“季凌的傷必須是真的,只有這樣,才能讓那些藏在暗處的老狐狸們放下戒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事實上,縹緲聖地的那群老狐狸早就懷疑季凌的行為,我此舉是為了保護他。”
周離替她上好藥,又取過一方乾淨的布條,小心翼翼地替她包紮好傷口,“那些老東西的耐心,也該磨得差不多了。”
“等這陣子風頭過了,我要親自動手。”
..........
另一邊,季凌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玉床上。
玉床氤氳著淡淡的瑩光,溫潤的靈氣絲絲縷縷鑽進四肢百骸,正緩緩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與骨骼。
他抬手撐著床榻坐起身,胸口傳來一陣鈍痛,低頭檢查時才發覺肋骨斷了兩根,連帶著丹田內的靈力都有些紊亂。
季凌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自認已是太初境裡的佼佼者,除了殿下以外,沒有人能勝過自己。
哪怕在掌御境強者面前,自己也有一戰之力。
可在瓊妖欒琰那樣的超凡境強者面前,竟連半分還手之力都沒有,若非對方手下留情,恐怕此刻他早已魂歸黃泉。
“幸好只是演戲。”他低聲喃喃,指尖輕輕觸碰著胸口的傷處,眼底卻閃過一絲不甘與熾熱。
這場戲雖讓他吃了苦頭,卻也讓他真切感受到了超凡境的威壓。
那是一種近乎碾壓的力量差距,更是他日後必須跨越的鴻溝。
窗外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窗前的地面上,映出一道纖細的影子。
季凌抬眼望去,便見一道身影端著藥碗站在門口,眉眼間帶著幾分關切。
門外之人緩緩進來,竟然是慕容悅。
她身著一襲素色長裙,手裡端著的藥碗還氤氳著熱氣,步子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榻上的人。
見季凌已經醒了,她原本略帶憂色的眉眼瞬間舒展。
快步走到床邊將藥碗擱在床頭的矮几上,伸手想扶他又怕碰著傷處,指尖懸在半空微微頓住:“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聖母大人特意囑咐我,讓我盯著你把這碗凝神復脈湯喝下去。”
季凌抬眼掃了她一眼,眸底毫無波瀾,甚至帶著幾分明顯的厭煩。
他沒理會她的話,徑自撐著玉床想坐起身,胸口的鈍痛讓他悶哼一聲,臉色卻依舊冷硬:“不用你假好心。”
慕容悅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指尖微微蜷縮。
她咬了咬唇,還是拿起藥碗舀了一勺湯藥遞到他唇邊,聲音低了幾分:“這藥能修復經脈,你趁熱喝...........”
“拿開。”
季凌偏頭躲開,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東西,即使不喝這碗湯,我也死不了。”
他的目光銳利又疏離,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刺進慕容悅的心裡。
慕容悅端著藥碗的手愈發顫抖,滾燙的藥汁晃出幾滴,落在素色裙襬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她垂下眼簾,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失落呢喃:“這碗湯……我守在丹爐旁,熬了三個時辰呢。”
季凌聞言,眉峰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的厭煩卻更甚。
他扯了扯唇角,語氣裡滿是譏誚:“三個時辰?真是難為你了。”
“既然這麼費時費力,不如拿回去,給你的楚雲哥哥嚐嚐。”
話音落,他便毫不留戀地轉身,忍著胸口的鈍痛,想要邁步下床。
手腕卻猛地被人攥住。
慕容悅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指尖扣著他的手臂,指節都泛了白。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的辯解,還有幾分委屈:“不是的!我和楚雲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我們只是........只是合作關係!”
季凌聽後,喉間溢位一聲冰冷的嗤笑,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嘲諷。
在瑤池聖地的夜晚,錦帳飄搖間,她唇齒間溢位的竟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楚雲。
季凌緩緩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慕容悅慌亂的眼眸:“合作關係?我看是床上的合作關係吧?”
慕容悅渾身猛地一顫,臉色霎時慘白如紙,握著藥碗的手指抖得更厲害,嘴唇翕動著,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等她辯解,季凌的目光驟然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眼神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涼薄。
他輕笑一聲,緩緩搖頭:“哦,你還有了他的孩子吧,可惜........沒能保住,夭折了,對吧?”
“哐當——”
銀製的藥碗從慕容悅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滾出老遠。
她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擊中,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脊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眼底滿是驚恐與絕望。
慕容悅拼命搖著頭,髮絲散亂在頰邊,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你.........你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