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曦兒周身的殺伐之氣尚未完全收斂,她一言不發地邁步前行。
瑩白的長髮在山風中獵獵飄動,襯得那張臉愈發冷豔。
塗山紅綃不敢再多嘴,一路小跑地跟在她身後,心裡還在嘀咕著季凌的下落。
兩人剛踏入長生峰的山門,就見庭院裡劍光凜冽。
季凌正赤著上身練劍,汗水順著緊實的脊背滑落,劍風掃過,帶起滿地落葉。
“阿凌!”
塗山紅綃眼睛一亮,瞬間忘了剛才的後怕,甩開步子就撲了上去。
整個人掛在季凌身上,臉頰蹭著他汗溼的胸膛,“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擔心死我了!”
季凌收劍,反手穩穩接住她,劍穗還在微微晃動。
他低頭看著懷裡撒嬌的人,眼底滿是寵溺,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瓜,聲音溫柔:“剛回來沒多久,看你們不在,便在此練劍等你們。”
南宮曦兒看都沒看兩人膩歪的模樣,徑直越過庭院,走向那間屬於她和海問香、周離的屋子。
她抬手推門,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屋內的景象讓她腳步一頓。
床榻前散落著一地的衣物,有海問香的白色蕾絲,也有周離的白色外袍,凌亂地鋪在地板上。
床榻邊,海問香鬢髮散亂,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渾身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正軟軟地依偎在周離懷中,兩人身上只蓋著一層薄被,周離的指尖正輕輕摩挲著她的髮絲,動作繾綣。
聽到開門聲,周離抬眸看來,目光與南宮曦兒那雙猩紅的眸子撞個正著。
他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語氣平靜無波:“回來了。”
海問香原本還慵懶地靠在周離懷裡,瞥見門口那抹紅色的倩影時。
眼中瞬間漾起喜色,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她連忙撐著痠軟的身子坐起身,隨手扯過床榻邊散落的紫色外袍披在肩上。
指尖慌亂地攏了攏頸邊凌亂的髮絲,又理了理衣襟,這才踩著繡鞋快步走到南宮曦兒面前。
她上下打量著南宮曦兒,見她除了髮色和瞳色變化,並無明顯傷痕,不由得鬆了口氣。
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曦兒,你可算回來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剛才夫君告訴我一些事情,可把我擔心壞了。”
南宮曦兒卻沒有應聲,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一頭瑩白的長髮垂落肩頭,周身殘留的殺伐之氣讓她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正當海問香還想詢問些甚麼時,一股濃郁的腥風陡然席捲開來,帶著刺骨的寒意,直撲她的面門。
她心頭一驚,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見南宮曦兒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後頸的衣料陡然被撕裂。
一根通體烏黑的根鬚破土而出,上面佈滿尖利的倒刺。
如同一道淬了毒的長鞭,裹挾著凌厲的殺意,朝著海問香的俏臉狠狠抽來。
“小心!”
一聲低喝響起,海問香只覺腰後一緊,被人輕輕往後一帶。
與此同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探出,精準無比地攥住了那根根鬚。
倒刺劃破掌心,溢位的鮮血瞬間被根鬚貪婪地吸收,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海問香驚魂未定地轉頭,撞進周離深邃的眼眸裡。
他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白色外袍鬆鬆垮垮地披在肩上。
衣襬還沾著幾分凌亂的褶皺,掌心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絲毫不見慌亂。
而南宮曦兒像是徹底失了神志,猩紅的瞳孔裡翻湧著瘋狂的殺意。
她仰頭髮出一聲尖銳的嘶吼,狀若癲狂:“海問香!你這個賤人!竟敢勾引屬於我的殿下!”
話音未落,她後背衣料寸寸炸裂,三道烏黑根鬚破空而出。
根鬚上倒刺森然,裹挾著濃烈的腥氣,如毒蛇出洞般朝著海問香的要害刺去。
周離眼神一凜,手腕猛地發力,攥著那根根鬚的手微微一扯,便將南宮曦兒帶得踉蹌半步。
他旋即摟住海問香纖細的腰肢,掌心微微用力,便將她朝著床榻的方向輕擲而去。
“嘭”的一聲,海問香跌坐在柔軟的床榻上。
還沒來得及驚呼,就見周離掌心燃起赤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帶著焚天煮海的威勢,堪堪撞上刺來的三根根鬚。
“滋滋——”
淒厲的灼燒聲響起,根鬚瞬間化作飛灰。
周離身形一閃,欺身而上,掌心火焰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渾厚的靈力,一掌狠狠印在南宮曦兒的心口。
南宮曦兒如遭重擊,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狠狠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嘴角溢位鮮血,但周身的殺伐之氣更加強烈了。
南宮曦兒緩緩從門框上滑落,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竟直接將那溫熱的血珠送入口中。
猩紅的瞳孔裡翻湧著病態的痴迷,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殿下..........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看來,得讓曦兒好好調教調教才行。”
這話未落,周離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欺至她身前。
不等她反應,“啪”的一聲脆響。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的俏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她半邊臉頰扇得紅腫,髮絲凌亂地貼在滲血的嘴角。
周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清醒點。”
南宮曦兒整個人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
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掌心那道被根鬚劃破的傷口上,又猛地掃向床榻上臉色慘白、滿眼驚恐的海問香。
腦海中那些癲狂的念頭如潮水般退去,剛才自己喊出的汙言穢語、揮出的根鬚,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香姐姐.......殿下.........我..........”
她渾身猛地一顫,像是無法承受這巨大的衝擊,瞳孔驟然渙散,身體一軟,便直挺挺地昏死了過去。
周離看著癱倒在地的南宮曦兒,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嘆息一聲,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南宮曦兒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瑩白的長髮垂落下來,蹭過他的手腕,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周離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內側床榻,又扯過薄被蓋在她身上,動作難得輕柔。
一旁的海問香這才緩過神,連忙起身走到他身邊,聲音裡還帶著後怕:“夫君,曦兒她.........她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周離轉過身,抬手擦了擦掌心殘留的血跡,聲音平靜地解釋:“神殤薔薇不僅增強了她的靈力,更把她骨子裡壓抑的執念和戾氣都勾了出來,刺激出了她最真實的本性。”
海問香聞言一怔,想起從前南宮曦兒偶爾流露的佔有慾和狠戾,臉頰微微發燙,有些尷尬地低下頭:“說起來........確實和她當初那股霸道勁兒挺像的。”
不過自從生完孩子後,南宮曦兒那股病態卻瘋批的性子就不見了。
周離聞言,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眼底帶著幾分深意:“畢竟,這株神殤薔薇,本就是能讓曦兒日後成為聖銘大陸最大魔頭的機緣。”
“魔……魔頭?!”
海問香猛地抬頭,杏眼圓睜,滿臉的不敢置信,怔怔地看向周離,像是沒聽清他說的話。
周離也察覺到了自己說漏了嘴,連忙表示:“沒有,我胡說的,你別當真。”
但海問香哪裡肯信,只見她直接將周離撲倒在床榻上,一臉不滿的說道:“周離,你究竟在瞞著我甚麼?”
周離被她這灼熱的目光盯得有些尷尬,說道:“我啥也沒瞞你呢?”
但海問香只是冷笑一聲,緩緩開口:“為甚麼你會主動找上我,並且能隨手拿出天階功法?”
“為甚麼你能精準知道曦兒的機緣歸宿,還有那個楚雲的後續行動?”
“為甚麼陽後和朵朵會說我不知道你背後的真相,那個心究竟是誰?”
“如果你真的愛我,我想聽你把事情給我講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