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鼠妖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尖細的嗓音裡帶著哭腔:“聖母饒命!饒命啊!小妖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是李玄那老賊逼我們妖族交出妖丹,還許諾事成之後助我們修煉化形,小妖也是被逼無奈啊!”
她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磕出一片血痕,“小妖願意歸順聖母,歸順縹緲聖地,往後任憑差遣,只求聖母留我一條賤命!”
一旁的幾隻鼠妖也跟著跪倒,此起彼伏的求饒聲在峰頂響起,卑微得如同塵埃。
縹緲聖母指尖的靈力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沉吟。
“爾等,也配?”
季凌見狀,心中微動。
她們指認了李玄,作為交易,自己應該讓她們活著。
隨即他正欲開口,卻見縹緲聖母眸光一寒,指尖靈力陡然暴漲——
淡紫色的光暈瞬間化作一道凌厲的匹練,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朝著瑟瑟發抖的鼠妖們當頭劈下!
空氣被撕裂開一道細微的口子,刺耳的破空聲讓在場眾人臉色劇變。
這一擊凝聚了縹緲聖母的怒意,絕非這些低階鼠妖能夠抵擋,一旦落下,它們定然會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師尊且慢!”
千鈞一髮之際,季凌身形一閃,如同一道清風掠過青石板。
手中長生劍嗡鳴出鞘,雪亮的劍光沖天而起,堪堪擋在鼠妖們身前。
“叮——”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淡紫色的靈力匹練狠狠撞在長劍之上。
狂暴的氣浪四下席捲,將周圍的弟子震得連連後退,不少人更是被這股餘波掀翻在地。
季凌只覺一股磅礴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腳下的青石板更是寸寸龜裂。
他死死握住劍柄,硬生生將這一擊擋了下來。
此舉眾人皆驚。
原本他們以為季凌突破太初境就足夠逆天了,但是沒想到同樣是太初境,季凌卻能將幾個太初境的長老當陀螺抽。
這也就罷了,但縹緲聖母可是超凡境入門的強者,雖說剛才那一招連一成力也沒有。
但季凌卻能以太初境修為硬擋超凡境強者的攻擊,這如何不讓人驚訝。
在場的弟子們,無論男女,看向季凌的眼光皆是欽佩之色。
而季凌抬眸看向縹緲聖母,拱手沉聲道:“師尊,此妖不可殺。”
縹緲聖母眉頭一蹙,周身的寒氣更盛,冷冽的目光落在季凌身上,帶著一絲不悅:“季凌,你敢阻本座?”
季凌不卑不亢,朗聲道:“弟子不敢,只是此鼠妖揭發李玄勾結妖族的罪證,於宗門有功。”
“況且弟子答應過要讓她們活著,您曾經教育過弟子,君子不可言無信。”
白毛鼠妖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癱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用一雙驚恐的眸子,死死盯著擋在身前的季凌背影。
縹緲聖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的寒氣幾乎凝成了實質,連遠處的松柏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盯著季凌,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季凌,你可知你在做甚麼?”
“這些鼠妖汙穢不堪,擅闖聖地,驚擾山門,本就該死!今日誰也別想護著它們!”
她指尖的靈力再度暴漲,淡紫色的光芒幾乎要刺透人的眼膜。
那股威壓讓在場的長老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不敢多言半句。
季凌卻挺直了脊樑,手中長劍紋絲不動,劍鋒直指天際,將那些鼠妖護得嚴嚴實實。
他迎著縹緲聖母凜冽的目光,語氣堅定得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師尊息怒,弟子明白此舉是以下犯上。”
“但這些鼠妖雖有錯,卻也揭發了李玄的罪行,於宗門有功。”
“今日若聖母非要取她們性命,便請先踏過弟子的屍體!”
這話一出,滿場皆驚。
連那些癱在地上的白毛鼠妖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季凌的背影,眼中滿是震撼。
縹緲聖母氣得渾身發抖,指尖的靈力劇烈震顫,險些就要失控落下。
她死死咬著牙,目光如刀,一下下剮在季凌身上:“好!好一個先踏過你的屍體!”
“季凌,你為了一群低賤的鼠妖,竟敢如此頂撞本座?你當真以為本座不敢殺你?”
季凌面色沉靜,不卑不亢地迎上縹緲聖母的目光,背脊挺得筆直,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縹緲聖母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胸口的怒氣翻湧了幾番,終究是緩緩散了大半。
她指尖的淡紫色靈力漸漸斂去,周身的寒氣也消散不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妥協:“你這孩子,自小便是犟得很,本座並非執意要取它們性命。”
“只是這些鼠妖終究不是我縹緲聖地之人,卻在聖地之上鬧出這等風波,還牽扯出李玄的齷齪事。”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說我縹緲聖地縱容妖族作亂,宗門的顏面往哪裡擱?”
這話落在在場眾人耳中,皆是暗暗點頭。
聖母所言,確實是實情。
季凌聞言,眉頭微動,低頭沉思片刻。
他抬眼看向癱在地上、還在瑟瑟發抖的白毛鼠妖。
突然好像下定了某種程度一樣,於是朗聲道:“白毛鼠妖,我問你,你可願拜我為師,歸入我門下,從此以縹緲聖地弟子的身份,入我那長生峰?”
此言一出,滿場又是一陣譁然。
白毛鼠妖猛地抬起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怔怔地看著季凌,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回話!”
季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凌厲,瞬間將愣神的白毛鼠妖拉回現實。
白毛鼠妖一個激靈,慌忙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額頭的血汙。
“噗通”一聲跪倒在季凌面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尖細的嗓音裡滿是激動與惶恐:“弟子願意!弟子願意拜公子為師!從今往後,弟子便是師尊座下的牛馬,任憑師尊差遣!”
她說著,眼珠子滴溜一轉,又朝著縹緲聖母的方向磕了個頭,“謝師祖不殺之恩!”
季凌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看向縹緲聖母,拱手而立,語氣從容:“師尊,如今她已是弟子的弟子,算起來,便是您的徒孫。”
“既為縹緲聖地之人,此前的種種糾葛,便也能算作宗門內務了。”
“如此一來,宗門顏面,可保無虞。”
縹緲聖母看著他這副滴水不漏的模樣,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白毛鼠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最終輕哼一聲,袖袍一拂:“你......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說完,縹緲聖母便消失在了原地。
季凌見此,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