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魔焰在天際翻湧,將飄渺聖地的雲層染成暗紫。
季凌懸立於一旁,目光死死盯在前方那道九尾翩躚的身影上。
塗山紅綃的紅髮如燃盡的晚霞,九條蓬鬆的火尾在身後舒展。
每一根狐毛都泛著琉璃般的光澤,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嬌俏,添了幾分妖媚入骨的豔色。
可此刻,這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正對著楚雲巧笑嫣然,那抹笑意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本尊如果沒記錯,那個飄渺聖母是你的女人吧?”塗山紅綃的聲音十分勾人,九尾慵懶地掃過地面,留下一串燃燒的狐火。
楚雲輕笑出聲,伸手捋了捋她頰邊的紅髮,動作親暱得刺眼:“她哪有你重要。”
“哎呦,楚雲小兄弟還真是薄情寡義。”塗山紅綃笑得花枝亂顫,九條尾巴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
說完,她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狗男女!
他在心中嘶吼,神魔聖體的魔性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動。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這對背叛他的人碎屍萬段,可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
然而就在此時,下方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道玄色身影破開煙塵,周身縈繞的魔氣比他此刻的氣息還要霸道萬分以上。
墨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那張臉赫然是他自己!
“那是.........我?”季凌呆立當場,眼中的赤紅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只見“自己”手持一柄黑色魔刀,劍身上魔紋流轉。
每一次揮劍都能帶起漫天魔焰,原本在飄渺聖地肆意屠戮的妖兵瞬間被斬殺大半,一邊倒的戰局竟被硬生生扭轉。
楚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驚濤駭浪:“這傢伙!竟然催生出了魔骨?”
驚怒之下,更多的是貪婪。
若能奪得季凌的魔骨,他的實力必將暴漲,屆時大陸之內,還有誰能阻攔他?
念及此,楚雲不再與塗山紅綃虛與委蛇,縱身一躍,朝著下方的“季凌”撲去,掌心凝聚起濃郁的妖力。
而塗山紅綃的反應,卻讓季凌徹底愣住了。
她望著下方浴血奮戰的玄色身影,妖媚的表情瞬間瓦解,眼中湧上滾燙的淚水。
“你還活著.........我就知道你沒死。”她聲音哽咽,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後怕。
隨即猛地抬手,抓住了方才被楚雲觸碰過的那縷紅髮,毫不猶豫地狠狠薅了下來!
髮絲斷裂的瞬間,她眼中閃過一絲嫌惡,掌心燃起純淨的紅色狐火。
將那縷沾染了楚雲氣息的髮絲燒成灰燼,火星隨風飄散,像是在斬斷某種不潔的聯絡。
“這、這是怎麼回事?”季凌徹底懵了。
心中的殺意與暴怒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只剩下滿心的困惑與錯愕。
她不是和楚雲勾結在一起了嗎?為何看到“自己”活著會如此激動?為何要如此厭惡楚雲的觸碰?
還沒等他想明白,塗山紅綃已經擦乾眼淚。
眼中閃過決絕的寒光,九尾在空中猛地展開,周身妖力暴漲:“你放心,我會讓楚雲和蘇鈺澤那個畜牲一起死!替你和夢煙姐姐一起報仇!”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紅色流光,朝著遠方飛去。
季凌懸在原地,看著下方熟悉的戰局。
楚雲的陰險狡詐,“自己”的魔氣滔天,還有慕容悅的背叛,這一切他都曾經歷過,可此刻以旁觀者的視角看去,卻生出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尤其是塗山紅綃方才的舉動,像一把鑰匙,再次撬開了他心中的疑竇。
他決心跟著塗山紅綃,想看看接下來的故事是甚麼。
.........
這一看就是十年。
不看不知道,一看便知道自己為啥能在整個大陸被通緝還能躲藏十年。
原來是塗山紅綃暗中操作啊,但凡是見過自己相貌的人,在自己走後都被塗山紅綃派去的人殺了。
為的就是不讓人偷偷去向那些名門正派去告密。
不過.........這些殺孽全部被算在自己頭上了!
他終於明白為毛自己一人沒傷,卻還是有人說自己殺孽無數。
合著源頭是在這兒啊。
後來的故事也都知道了,自己死在了慕容悅劍下。
自己的魔骨也被楚雲奪取了,此時的楚雲已經算是天下無敵了。
飄渺聖地自然對於他來說,也便沒了意義。
而飄渺聖地最後的結局自然是被塗山紅綃屠了個精光。
慕容悅修為被廢,被塗山紅綃活活做成了人彘。
再往後,楚雲幫助塗山狐族戰勝了有蘇狐族。
族長蘇鈺澤被楚雲梟首,塗山紅綃提著蘇鈺澤的腦袋,跪在了一個墳墓前。
上面寫著一行字:【二姐有蘇狐族聖女——蘇夢煙之墓】
季凌看著這一切,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自己原本為了對付塗山紅綃,特意打聽了一下四大狐族。
然後便知道了狐族四嬌的事情。
所謂狐族四嬌,便是指來自四大狐族的四個天驕美女,個個長相美豔,天賦異稟。
而這四個分別是青丘狐族的白靈溪、有蘇狐族的蘇夢煙、純狐狐族的胡菲兒、塗山狐族的塗山紅綃。
按照年齡來排,塗山紅綃年齡最小,是四嬌中的老么,白靈溪最為年長,蘇夢煙其次,胡菲兒第三。
此刻,塗山紅綃一襲紅衣染血,九條火紅的狐尾在身後輕輕垂落,尾尖還沾著未乾的妖血與塵土。
“二姐.........”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了百年的哽咽,指尖輕輕撫過冰冷的墓碑,“我做到了,當年你被蘇鈺澤那個畜牲暗算,魂飛魄散時,還在叮囑我要好好活下去。”
塗山紅綃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滴在墓碑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我忍辱負重,就是為了今天,為了替你報仇,為了讓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血債血償!”
季凌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說不出話來。
塗山紅綃繼續說道:“二姐,妹妹還有最後一個仇,阿凌的東西還在那個畜牲那裡,我要將它拿回來.........”
“請保佑我!”
說完,塗山紅綃起身拜了拜,然後轉身便走。
季凌見狀,下意識的想將她攔住,但卻被塗山紅綃從身體裡穿了過去。
是啊,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他甚麼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