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議論聲漸起,有修者竊竊私語,說尉遲鍾輸了名次失了風度。
也有君龍仙朝的隨行修士上前,欲要勸阻,卻被尉遲鍾一記眼刀逼退。
慕容悅將長劍完全出鞘,劍心凝起的靈犀劍意護在周離身側,眸光冷冽:“尉遲鍾,你若執意動手,便先過我這關。”
周離輕輕推開慕容悅的護持,緩步上前,與尉遲鐘相距不過三步。
丹田內的金光暖意緩緩流轉,周身靈力雖未外放,卻已蓄勢待發。
周離望著面前的尉遲鍾,輕笑道::“和你打可以,只是要講規矩。”
“瑤池盛會的比試場就在前方,若你敢,便去那裡分個高下,而非在此逞匹夫之勇。”
瑤池聖地的比試臺懸浮於雲海之上,漢白玉鋪就的檯面刻滿上古禁制。
臺下觀禮的修者層層疊疊,議論聲如潮,卻都在尉遲鍾踏上臺的剎那,齊齊靜了下去。
他赤著的上身繃緊,古銅色肌膚下筋肉如虯龍盤繞。
周身靈力翻湧成青黑色的罡風,怒喝一聲:“龍霸天!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我們君龍仙朝的重罡玄訣,究竟有多霸道!”
話音落,重罡玄訣第一層【撼山】便已催動。
尉遲鍾沉腰扎馬,雙拳裹著千鈞之力砸向地面,比試臺的禁制嗡鳴震顫,數道土黃色的罡氣柱從檯面破土而出。
如獠牙般直逼周離周身,罡氣柱上還凝著細碎的玄鐵刃,但凡沾身,便能割裂經脈。
周離卻半步未退,甚至未引一絲靈氣護體,只側身避開正面衝擊,肩頭硬生生撞向左側一道罡氣柱。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罡氣柱竟被他的肉身撞得寸寸碎裂,碎屑濺在他衣袍上,卻連半點痕跡都未留下。
“就這?” 周離拍了拍手掌,面帶笑意的嘲諷道。
經過一百零八階天梯的淬鍊,周離的肉身已經硬如靈兵。
“還沒完呢!”
尉遲鍾雙目赤紅,旋即催動第二層【裂海】。
雙掌翻飛,靈力化作重罡旋渦,裹挾著雲海的水汽砸向周離。
旋渦中心的罡力足以絞碎精鐵,他算準周離只憑肉身,絕難抵擋這等絞殺之力。
可週離依舊未動靈氣,腳步踏動間如踏星辰軌跡,身形看似緩慢,卻總能避開旋渦核心。
手掌成拳,以肉身硬接旋渦邊緣的罡力,每一次碰撞,都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他的指骨、臂骨甚至胸腔,都因承受罡力而微微震動,卻始終穩如磐石,連呼吸都未亂半分。
“第三層!鎮天!”尉遲鍾已是殺紅了眼,將重罡玄訣的罡力盡數催動。
周身凝出丈許厚的重罡鎧甲,整個人如一尊金剛戰神,抬腳便向著周離猛踏而來。
這一腳凝聚了他畢生修為,罡力直透比試臺禁制。
竟在臺面上踩出一個寸深的凹痕,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得發出爆鳴。
臺下修者皆倒吸冷氣,藥萬歸和左群一眾人捻著鬍鬚面露驚色。
慕容悅握著長劍的手微微收緊。
這一式【鎮天】,便是尋常煉心境修士都要避其鋒芒,周離若仍只憑肉身,豈能接下?
可週離只是微微抬眸,丹田內那道金光暖意驟然流轉全身。
他非但不避,反而迎著尉遲鐘的踏擊而上,右拳緊握,以純粹的肉身之力,悍然撞向那覆著重罡鎧甲的腳掌。
沒有靈力碰撞的炫目光芒,只有肉身與罡力硬碰的沉悶巨響。
比試臺的禁制轟然亮起,臺下的驚呼聲與倒抽冷氣聲交織成一片,所有人都看清了。
尉遲鍾那足以鎮碎山嶽的一腳,竟被周離的拳頭硬生生擋下。
重罡鎧甲寸寸龜裂,他整個人踉蹌後退數步,胸口氣血翻湧。
而周離站在原地,衣衫微揚,竟連一絲狼狽都無。
“重罡玄訣練到極致,本可憑罡力撼天地,”
周離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比試臺,“可惜你只懂蠻力催動,卻忘了,罡力終需肉身承載,而我的肉身,比你這重罡鎧甲,更硬三分。”
尉遲鍾踉蹌後退的身形尚未站穩。
胸腔翻湧的氣血與顏面盡失的羞憤交織,讓他徹底失了理智。
他雙目赤紅如燃,左手驟然攥拳,周身剩餘的靈力瘋狂向拳峰匯聚。
青黑色的罡氣裹著暴戾的勁風,如出膛的炮彈般朝著周離面門砸去。
“龍霸天!我讓你死!!!”
這一拳已無章法,全是困獸猶鬥的狠戾,誓要將周離的從容徹底撕碎。
臺下觀禮的修者譁然,雷震更是臉色劇變:“鍾兒瘋了!這是拼了本命靈力在搏命!”
就連慕容悅也急忙喊道:“快躲開啊!”
可週離依舊未動半分靈氣,眼見那裹挾著罡力的拳頭逼近。
他只是微微側身,右手如閃電般探出,不等拳風及面,掌心便精準拍在尉遲鐘的拳背上。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那凝聚了尉遲鍾所有戾氣的一拳竟如撞上銅牆鐵壁,罡氣瞬間潰散,反震之力順著拳骨直竄入體。
周離掌力未收,手腕順勢一旋,掌緣帶著千鈞肉身之力,狠狠抽在尉遲鐘的臉頰上。
這一巴掌快如驚雷,重如山嶽,尉遲鍾甚至來不及反應。
整個人便被這股力量掀飛,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硬生生旋出一百八十度。
衣衫獵獵作響,罡氣鎧甲的碎片如雨點般散落。
“嘭——”
他重重摔落在比試臺的另一側,砸得漢白玉臺面震顫。
一口鮮血猛地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石階。
原本虯結的筋肉此刻癱軟下去,古銅色的肌膚褪去了先前的悍然,只剩一片慘白。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只覺臉頰麻木,渾身骨骼似被震散,連抬臂的力氣都無。
臺下瞬間落針可聞,片刻後爆發出震天的議論:
“竟只用一巴掌!連靈氣都沒動!”
“君龍仙朝的第一天驕,竟被肉身碾壓到如此地步……”
藥萬歸捻鬚的手停在半空,眸中滿是震驚:“此子肉身竟已至如斯境界,怕是比古羅寶剎的金剛不壞體還要強橫!”
慕容悅握著長劍的手緩緩鬆開,唇角不自覺漾開一抹淺笑,眼底的擔憂盡數散去。
雲哥哥,真厲害......
周離垂眸看著癱倒在地的尉遲鍾,掌心仍留著拍擊的餘震。
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以力欺人,先要自問,你的力,是否真的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