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飛舟劃破蒼冥,舷側靈紋流轉間,將雲海踩在腳下。
周離斜倚船舷,面上還戴著裝飾用的面具,沈昕薇正低頭讀書。
上官冰雲則閉目盤膝,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三人氣息沉靜,與飛舟上的喧囂格格不入。
直到楚雲攜慕容悅踏上甲板,這場前往東洲的旅程便多了幾分劍拔弩張。
楚雲一襲黑袍,卻難掩眼底怨毒。
此前數次交鋒,他自恃金老加持,卻屢屢被周離當眾打臉,從器殿比試的琴畫丹均被碾壓。
還和金老鬧掰了,導致於金老現在都不來理自己。
想到這兒,楚雲便徑直朝著周離這邊走來。
“鍾離兄倒是好興致。”楚雲聲音陰惻。
慕容悅依偎在他身側,眼神輕蔑地掃過沈昕薇手中的書卷。
“看鐘離兄這般架勢,倒也是前往東洲參加瑤池盛會。”
“只是不知,此番東洲之行,兄臺還能否如往日般好運,次次都能踩在他人頭上?”
飛舟驟然顛簸,竟是楚雲暗中催動靈力,引動船底法陣異動。
上官冰雲倏然睜眼,眸中寒芒乍現,周身寒氣瞬間瀰漫開來,穩住了船身晃動。
周離抬眸,微笑道:“龍先生若想切磋,不如等飛舟靠岸,何必在這高空之上拿眾人安危冒險?”
“過往之事,皆因實力不濟,龍先生若仍耿耿於懷,瑤池盛會有的是比鬥場,何必急於一時?”
這句話如同一把鈍刀,再次戳中楚雲的痛處。
他臉色漲紅,周身靈力翻湧,竟不顧飛舟禁制欲要動手。
慕容悅連忙拉住他,低聲勸道:“雲哥哥息怒,此處人多眼雜,待尋個僻靜之地,再讓這狂徒付出代價不遲。”
楚雲深吸一口氣,死死盯住周離的背影,眼底殺意凜然。
上官冰雲此時卻冷哼道:“唉,真是甚麼玩意兒都能去我們瑤池聖地參加盛會了。”
楚雲被這話氣得渾身顫抖,正要發作,卻見飛舟前方突然出現一片奇異的迷霧。
迷霧中隱隱有猙獰的獸影穿梭,一股強大的威壓撲面而來,飛舟上的眾人頓時慌亂起來。
周離起身,目光堅定地望向迷霧。
此時,迷霧中發出一種形似雞鳴的叫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沈昕薇放下手中書卷,神色警惕。
楚雲和慕容悅也暫時收起了敵意,緊張地盯著前方。
就在這時,一隻巨大的妖獸從迷霧中衝出。
它身形如山,雙目如炬,血盆大口一張,便吐出一道巨大的光球朝著飛舟襲來。
沈昕薇瞬間施展法術,在飛舟前佈下一層翠綠色的護盾,擋住了光球。
“鍾離,這是甚麼啊?”沈昕薇問道。
周離思索片刻,疑惑道:“這隻巨獸名為太虛鯤,相傳在北冥大澤,叫聲形似雞鳴,擁有穿梭空間之能。”
“北冥大澤的妖獸,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周離搖了搖頭。
楚雲眼底的戾氣瞬間被虛榮壓下,猛地挺直腰桿,錦袍一揮便故作高深地冷笑:“哼,孤陋寡聞!這哪是甚麼太虛鯤,分明是北冥亞種‘墨淵啼鳴獸’!”
他故意頓了頓,感受著飛舟上幾道投來的目光,愈發得意,指尖虛點太虛鯤的方向,聲音抬高了幾分:“此獸雖形似太虛鯤,卻天生能操控白水霧氣。”
“那血盆大口裡凝聚的可不是普通光球,而是蘊含蝕靈之力的赤光彈,尋常護盾撐不過三擊!”
慕容悅立刻配合地露出崇拜神色,挽住他的手臂:“霸天哥哥果然見多識廣,竟連這種上古異獸都認得!”
楚雲愈發飄飄然,瞥向周離的背影,語氣帶著挑釁:“某些人怕是隻在古籍上見過隻言片語,便敢妄下定論。”
“這墨淵啼鳴獸最忌憚的是至陽之力,若不是本公子今日在此,你們怕是要被它困在迷霧中,連東洲的影子都摸不到!”
說著,他便要抬手凝聚靈力,似要施展甚麼術法。
可還沒等他調動起靈氣,太虛鯤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啼鳴,周身白水霧氣翻湧,白色的紋路在黑色的體表浮現。
竟真的再次凝聚出一顆比之前大了數倍的橙色光球,其上還纏繞著絲絲縷縷的腐蝕氣息。
沈昕薇臉色微變,連忙加固翠綠色護盾,忍不住蹙眉道:“你說它忌憚至陽之力,可這妖獸身上的氣息明明更偏向陽剛。”
“而且......這光球的威力,比你說的赤光彈強橫太多了。”
周離也轉頭看了楚雲一眼,眼神淡漠:“墨淵啼鳴獸記載於《異獸錄》卷三,體型僅丈餘,且無穿梭空間之能。
“這巨獸既能引動空間波動,又能發出雞鳴般啼鳴,分明是太虛鯤無疑。”
“只是它身上被人用秘術加強了,才會滋生出蝕靈之力。”
話音剛落,太虛鯤的墨色光球便轟然砸向護盾,翠綠色光芒劇烈閃爍,瞬間佈滿裂痕。
上官冰雲嘴角微微上揚,嘲諷道:“某人理論錯成這個樣子,還不知道實戰怎麼樣呢?”
聽到上官冰雲的嘲諷,楚雲表情呈現豬肝色。
“好!看我拿他!”
說完,楚雲一躍而起,拿出黑色古劍。
暗中用神念傳音,“金老!助我!”
金老此時還有些生氣,“現在到想起我了!”
有事求自己就金老,沒事求自己就老金。
這個混賬小子。
雖然他現在對楚雲很反感,但該幫還得幫,畢竟自己在楚雲身上傾注這麼多。
旋即,金老附身楚雲的肉身,只見楚雲的氣息節節攀升。
竟然從聚元境巔峰提升到煉心境四重。
臺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萬萬想不到,聽楚雲的聲音來看,這小子最多不到二十歲。
但卻已經達煉心境四重,不可謂不妖孽啊!
楚雲手持黑色古劍,劍身上光芒大盛,帶著一往無前之勢朝著太虛鯤斬去。
太虛鯤見狀,張開血盆大口,一道更為洶湧的蝕靈之力噴射而出。
與楚雲的劍氣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在一人一獸激鬥正酣時,周離卻露出了一個微笑。
旋即,他暗中掐了一個手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