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悅渾身一震,艱難睜開眼,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血淚模糊的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你……你沒死?”
她當年幫助楚雲設計暗算了他,逼得他跳崖。
本以為他早已屍骨無存,卻沒想到他竟會在此刻出現救她。
而且看他的氣息......已經突破到了掌御境。
“託你的福,”季凌低頭,暗紫豎瞳中翻湧著血色氣息。
“斷魂崖下的幽冥血海,倒是讓我得了一場大機緣。”
他抬手一揮,周身黑氣暴漲,形成一道巨大的黑魔屏障,將湧來的妖兵盡數擋在外面。
妖域領主見狀震怒,玄甲巨獅再次噴出妖火。
卻被季凌反手甩出的一道血色符咒纏住,妖火瞬間被血色旋渦吞噬,巨獅痛吼一聲,踉蹌後退。
“區區妖域,也敢踏碎縹緲山?”
季凌抱著慕容悅緩緩起身,鬼爪長刀直指妖域領主,周身氣息愈發恐怖。
黑色氣息中竟隱隱浮現出無數怨靈的虛影,“今日,便讓你們為縹緲聖地的弟子,陪葬!”
說罷,他腳尖一點雲臺,抱著慕容悅化作一道玄黑流光,直撲妖域領主。
黑紅色氣息與暗紫火焰再次碰撞,這一次,卻是更勝一籌的黑色氣息佔據上風。
妖域領主的妖火被節節壓制,玄甲巨獅的護甲上竟開始出現湮滅的裂痕。
鬼爪長刀與玄甲巨獅的利爪碰撞,迸發出撕裂天地的巨響。
季凌懷中的慕容悅被他周身暴漲的黑色氣息護住,看著他周身逐漸被詭譎的魔紋吞噬。
原本的玄黑衣袍浮現出暗金色天魔紋路,黑紫亡靈火焰徹底被純粹的黑色魔息取代。
那是能湮滅萬物的天魔聖體之力。
此時的季凌已經從神魔聖體變為了天魔聖體。
神魔聖體可以修雙重大道,分為天道和魔道。
毫無疑問,此刻的季凌已經完全投入了魔道之中。
神魔聖體也便成為了天魔聖體。
“天……天魔?!”妖域領主瞳孔驟縮,玄甲巨獅噴出的妖火撞上黑色魔息。
竟如同冰雪遇烈日,瞬間消融無蹤,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季凌左眸的暗紫豎瞳徹底染黑,血色羅剎紋路爬滿整張側臉,聲音化作低沉的魔嘯:“妖域鼠輩,也配論道?”
他猛地鬆開慕容悅,將她推向後方相對安全的碎石堆,身影瞬間瞬移至妖域領主身前。
天魔聖體全力催動,黑色魔息凝成遮天巨手,徑直抓向玄甲巨獅的頭顱。
巨獅嘶吼著揮舞利爪抵抗,可利爪觸碰到黑色魔息的瞬間,便被無情湮滅。
連帶著獅身的玄甲都開始寸寸崩解,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肌理。
妖域領主驚駭欲絕,想要催動妖力自爆與季凌同歸於盡,卻發現周身妖力被黑色魔息死死禁錮,連運轉都做不到。
季凌抬手按住巨獅的頭顱,黑色魔息如同潮水般湧入其體內,巨獅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最終化作一縷縷黑氣被季凌吸入體內,連妖丹都未能倖免。
剩餘的妖兵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轉頭逃竄,卻被季凌周身擴散的黑色魔息籠罩。
魔息所過之處,妖兵們一個個憑空湮滅,沒有掙扎,沒有慘叫,彷彿從未存在過。
短短數息之間,漫山遍野的妖潮便消失無蹤。
只剩下被魔息侵蝕得寸草不生的縹緲山,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死寂。
季凌懸浮在半空,周身黑色魔息翻騰,天魔聖體的紋路在體表明暗不定,眸中魔焰滔天,已然徹底入魔。
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癱坐在碎石堆上的慕容悅身上。
黑色魔息在他掌心凝成一柄小巧的魔刃,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湮滅氣息。
縹緲山的死寂尚未散盡,倖存的幾名縹緲聖地弟子望著半空那道魔威凜然的身影。
先是怔忪,隨即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是大師兄!季凌大師兄回來了!”“大師兄救了我們!救了聖地!”
他們衣衫襤褸,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痕,卻難掩狂喜。
在他們心中,季凌曾是聖地最耀眼的天才,是護佑同門的表率。
即便如今他滿身魔息,也是拯救他們於水火的恩人。
連慕容悅看向季凌的心中也充滿了愧疚。
雖然她不愛季凌,但季凌對她的好卻是毫無疑問的。
經過這麼多年,慕容悅也看透了。
在季凌剛剛失蹤的那些天,她竟然覺得有些不習慣。
不過這種不習慣,隨著時間的積累而慢慢變淡。
今日季凌再次出現,慕容悅的心中竟然有了一些悸動。
畢竟她和楚雲在一起的這些年內,她並不幸福。
至少楚雲沒有讓她幸福。
“阿凌”慕容悅久違的喊出這個稱呼。
阿凌還是這麼多萬眾矚目。
和當年一樣.........
想到這兒,慕容悅的眼中落下了一絲哀傷。
就在歡呼聲此起彼伏之際,一道虛弱的咳嗽聲突然響起。
“別被他給騙了!”
楚雲扶著斷壁緩緩走出,玄色衣袍染滿血跡,臉色蒼白如紙,彷彿剛從鬼門關掙扎回來。
他望著半空的季凌,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懼。
隨即轉為痛心疾首,對著倖存的弟子們嘶聲喊道:“諸位師弟師妹,切勿被他矇蔽!”
此言一出,歡呼聲驟然停歇,弟子們紛紛轉頭望向楚雲,滿臉困惑。
楚雲踉蹌著上前幾步,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咳出一口鮮血,聲音帶著悲愴:“季凌早已入魔,他並非真心救聖地!”
“方才妖域進犯,我拼死探查,竟發現他與妖域領主暗中勾結。”
“是他故意引妖兵上山,屠戮我聖地弟子!”
他伸手指向季凌,眼中滿是憤慨:“你們看他周身魔息,那是與妖力同源的邪惡之力!”
“他方才殺妖,不過是為了獨吞聖地的,更是為了掩蓋他通妖的罪行!
“若不是我拼死阻攔,恐怕此刻聖地早已被他與妖域聯手覆滅!”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倖存的弟子們臉色瞬間變得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