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品嚐著趙牧精心準備的燉雞,忍不住淚流滿面。
他半年未曾嘗肉,時常受李傕和郭汜的羞辱。
他對趙牧的善意感激涕零,承諾脫困後定當重賞。
劉協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經歷了無數苦難。
他渴望像正常少年一樣成長,但身為皇帝,卻如同提線木偶。
周圍的公卿們聽到他的遭遇,無不淚目。
趙牧詢問劉協對燉雞的評價,劉協稱讚美味。
趙牧進一步詢問是否希望天天品嚐這樣的美味,劉協嘆氣表示,因關中旱災,百姓受苦,即使是皇帝也不能天天享用燉肉。
趙牧告訴劉協,雖然關中無法享受到美食,但在其他地方可以。
他提及自己的許縣,去年的豐收和今年的進一步開發,使得許縣規模擴大,已有宮殿。
劉協聽後心動,開始考慮遷都許縣的想法。
然而公卿們反對,他們認為許縣是曹操的地盤,遷都那裡如同出狼穴又入虎窩。
“遷都之事,不可輕率。”
長安,這片經歷過兩朝輝煌的土地,是命運所鍾情的寶地,怎能輕易變更?
只要費亭侯曹操能成功擊敗李傕和郭汜,長安必將重現往日的繁華。
何須再遠赴許縣?
陛下,請您三思。
楊彪一開口,眾多公卿如大司農、大司徒、侍中尚書等紛紛站出來勸諫。
他們已經在長安苦盡甘來,即將享受榮華富貴,憑甚麼要遷往許縣?在長安,他們身居三公九卿之位,地位穩固。
即使曹操擊敗了李傕和郭汜,最終也必將回到豫州。
但若是前往許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曹操麾下的文武人才眾多,必然需要提拔升遷。
然而三公九卿的位置有限,他們的到來勢必會威脅到現有公卿的職位。
誰願意主動讓位呢?跟隨劉協多年,即將享受福祉,卻因遷都許縣而可能失去現有的一切,這樣的損失,沒有人願意承受。
劉協看到大部分公卿都持反對意見,也開始感到為難。
畢竟他們的理由十分充分,擊敗了李傕和郭汜,長安完全可以恢復往日的繁華,為何還要遷都呢?
趙牧看穿了公卿們的心理,但他並不著急。
等公卿們安靜下來後,他緩緩開口:“陛下,您覺得臣如何?”
劉協回答:“趙將軍是忠義之士。”
趙牧感謝陛下的誇獎,接著嘆息:“可惜陛下身邊,多是自私自利之人。”
這句話如同鋒利的劍,直指公卿們的弱點。
楊彪等公卿被趙牧的言辭激怒,紛紛指責他誹謗。
但公卿們的 ** 聲很快減弱了。
他們雖然嘴上不滿趙牧的言辭,但肚子裡的飢餓感讓他們無法繼續爭吵。
這時候的公卿們,早已餓得前心貼後背了。
郭嘉在心裡暗暗嘲笑他們的窘態。
趙牧的激將法奏效了,這群公卿們不僅更餓了,而且因為指責趙牧而不好意思向他尋求食物。
趙牧注意到他們依然餓著肚子,內心深感抱歉。
他拍了拍手,立即有步卒捧來精美的瓷器盛裝的滋補肉粥。
他對皇帝劉協說:“陛下,剛才臣疏忽了,只顧與陛下交談,忘了皇后和貴妃尚未用餐。”
接著他解釋道:“這是我研究古籍,特製的滋補肉粥,具有滋補美顏的功效,非常適合皇后和貴妃。”
伏皇后和董貴妃聽到此言非常感動,她們是十二歲左右的孩子,此刻正忍受著飢餓。
趙牧的話如天籟之音般傳入了她們的耳中。
劉協也感到非常抱歉,他意識到忘記了皇后和愛妃。
他對趙牧表示讚賞。
公卿們看著肉粥和美酒,心中更加難受。
趙牧故意展示他的美食和美酒,彷彿在嘲笑他們的飢餓。
郭嘉更是暗中嘲笑他們,他們的飢餓和痛苦讓他感到快樂。
趙牧用心理戰術玩弄公卿們,令他們感到非常屈辱和憤怒。
趙牧對皇帝說:“陛下,局勢已經改變,我們必須做出適應性的調整。”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自信和決心。
劉協愣住,開口詢問:“趙將軍,能否詳細道來?”
公卿們聽後,內心憂慮,陛下啊,你只顧自身,不能忽視我們啊!趙牧神色微變,開始詳細解釋:“陛下身處關中,被李傕和郭汜控制,對外界局勢一無所知。
如今天下,諸侯紛紛割據,局勢已至危急關頭。
公孫瓚在幽州,袁紹在冀州,張邈在兗州,陶謙在徐州,袁術在揚州,劉表在荊州,劉焉在益州。
他們只顧自己割據稱王,毫不顧及國家大計。
若陛下一直留在長安,天下將更無秩序可言,諸侯割據將更加嚴重。”
他接著說道:“唯有費亭侯曹操心懷國家,曾率兵討伐董卓。
如今,也只有他肯西進勤王。
若陛下移至許縣,曹操便可奉天子之命,征討四方不臣,消滅那些意圖稱王稱帝的諸侯。
然而,朝中的公卿們卻勸陛下留在長安,天下未定之時,他們便想卸磨殺驢,實為一群自私自利之人。”
趙牧當著天子的面批評公卿,感覺十分痛快。
他忽然理解了御史的快樂,無論對方地位多高,只要不合他心意,便直接批評,而且對方無法反駁。
楊彪等人被氣得鬍子都歪了,趙牧的誅心之語讓他們無法回應。
趙牧手持錦帛摺扇,扇中繡著山河社稷圖,他展開說道:“長安偏遠,若曹操駐兵長安,出兵困難;若駐兵許縣,每次征戰都得請旨,會延誤戰機。
楊太尉,你身為太尉,卻不懂兵事和天下大勢,這太尉之位莫非也是買來的?”
楊彪感覺受到了羞辱,他的太尉之位是實打實爭取來的,不是買來的。
趙牧合上摺扇,笑道:“曹老太公的太尉的確是買來的,我作為孫女婿,不會否認這一點。
但曹老太公有自知之明,在許縣從不碰兵權。
楊太尉,你有自知之明嗎?”
楊彪被趙牧的反駁弄得暈頭轉向,眼皮直打架,幾乎無法繼續對話。
見趙牧言辭犀利,連太尉都敢對峙,眾公卿皆不敢多言。
深知劉協留在長安的目的,趙牧直言遷都與國家興亡息息相關,讓眾人無法反駁。
儘管楊彪試圖干涉,但劉協卻在仔細考慮趙牧的話語。
劉協擔憂遷都許縣的風險,問及趙牧:“若至許縣,費亭侯真的能幫助朕平定天下?許縣無險可守,一旦失敗……”
他更重視自己的性命,多年的傀儡經歷讓他更加惜命。
公卿們聽到劉協的疑慮,覺得有機會再次勸說他留在長安或遷往洛陽。
然而趙牧卻故意停頓,引發劉協的好奇。
劉協詢問“只不過甚麼”
,趙牧則長嘆表示,若遷往洛陽,雖有八關抵擋叛軍,但洛陽經歷董卓之火,已破敗不堪。
若劉協願意效仿越王勾踐臥薪嚐膽三年,他保證能讓洛陽重現繁華。
劉協顯然不願受苦,對三年之約感到猶豫。
趙牧無奈表示這是唯一的辦法。
劉協想起在長安的苦難和美味的燉雞,決定遷都許縣。
他堅定表示不願偏安一隅,既然費亭侯有意除賊,他亦決心坐鎮許縣。
眾公卿無奈答應,但在心中發誓要在許縣團結一致,防止曹操成為新的董卓。
趙牧見劉協同意遷都許縣,心中鬆了一口氣。
終於成功讓這位並不精明的少年天子做出了明智的決定。
隨後他提議讓劉協與皇后、貴妃乘坐他的商隊馬車暫時歇息,以躲避寒風。
劉協早已厭倦驛館的生活,聽到趙將軍的安排,他大喜過望:“勞煩趙將軍了,皇后、愛妃,隨朕共赴馬車吧!”
伏皇后和董貴妃已經飽餐一頓,自然不願繼續在這驛館待下去,如乞丐一般。
馬車的舒適顯然比破舊的驛館更具吸引力。
公卿們見到趙牧並無分糧之意,頓時焦急萬分。
楊彪不顧疲倦,連忙擋住劉協,低聲請求:“陛下,能否請趙將軍分些糧食?”
這一幕讓楊彪倍感尷尬,顏面掃地。
劉協意識到公卿們還在捱餓,開始替他們向趙牧哀求:“趙將軍,能否留下一些糧食?”
他生怕趙牧不答應。
趙牧聽到劉協的哀求,故意抬高聲音說:“陛下有令,臣定當遵從。
仲康,給公卿們留下錢糧、引火之物和柴木。”
公卿們聽到這個訊息,頓時鬆了一口氣。
公卿們紛紛生火造飯,雖然他們以前都是被人伺候的,但現在也開始學會了一些基本的烹飪技巧。
他們深知在長安的苦日子已經讓他們不得不學會這些生存技能。
趙牧看似大方地原諒了公卿們的無禮行為,但他眼神中卻滿是戲謔。
他命令公卿們在驛館生火造飯,自己則帶著兵馬在長安佈防。
隨後,他下令馬車啟程,前往藍田縣。
劉協在馬車內感到馬車快速奔跑,他掀開窗簾詢問趙牧:“趙將軍,我們要去哪裡?”
趙牧笑著回答:“陛下,當然是逃命了。
李式手中有五千西涼兵,隨時可能返回長安城。”
他解釋說雖然能奇襲長安,但並不一定能守住,因此最好選擇趨利避害,不跟李式正面交戰。
劉協愣住:“那我們走了,公卿們怎麼辦?”
趙牧笑眯眯地回答:“陛下放心,李式不敢對公卿下手。”
他的目光像只老狐狸一樣狡猾。
趙牧從未想過在長安長期駐留,他的目標始終是營救天子劉協,甚至連伏皇后和董貴妃都是順便營救的。
只要劉協在世,無論長安的公卿如何凋零,趙牧也會拍手叫好。
劉協內心深感不安:“朕捨棄公卿,是否過於自私?”
趙牧打斷了他的憂慮:“公卿受皇恩,食君祿,理應為君分憂。
陛下只需安心在馬車中休息,其他事宜交由我處理即可。”
劉協心中五味雜陳。
趙牧的態度轉變讓他措手不及。
初次見面時,趙牧表現得十分淡定,對李式的五千西涼兵更是未曾提及。
劉協和公卿們曾誤以為趙牧已擊敗長安的西涼軍。
公卿們正在討論留城還是遷都的事。
然而,李式手中仍有五千西涼兵,隨時可能返回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