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莊園的新年清晨,總帶著一種不同於利物浦城區的靜謐。12 月 31 日的陽光透過薄霧,懶洋洋地灑在莊園主樓的窗欞上,將雕花玻璃映照得如同流動的金箔。三煙囪別墅裡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這裡只有馬廄傳來的隱約嘶鳴、風吹過橡樹林的沙沙聲,以及廚房裡飄來的、混合著烤麵包與肉桂的暖香。
雷恩?豪斯是被窗外 “紅鬍子” 的叫聲吵醒的。綠鸚鵡不知何時被瑪麗安放在了露臺的鳥架上,此刻正扯著嗓子喊 “金鎊!早飯!”,聲音穿透力極強,連厚重的窗簾都擋不住。他睜開眼,窗外的天光已經亮得徹底,床頭的黃銅懷錶指標指向九點 —— 這是他穿越以來,少有的能睡到自然醒的清晨,沒有專利檔案的催促,沒有超凡任務的緊迫,只有莊園特有的、令人心安的鬆弛。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盤膝坐在柔軟的羊毛毯上,習慣性地沉入冥想。意識海如同被晨霧籠罩的湖泊,平靜無波。中央的黃銅齒輪晶體正以一種極其平穩的速率旋轉,明金色的光流如同熔融的金屬,順著五條靈性軌道緩緩流淌,每一道軌道都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 承載著超凡能力的軌道,五條條軌道如同行星環帶,將黃銅核心襯托得愈發凝實。
更令人驚喜的是,黃銅核心的外層,不知何時多了兩道纖細卻堅韌的新錨鏈!一道錨鏈上纏繞著鐵火爐的虛影,爐口跳動著橘紅色的火焰,彷彿能感受到柴火燃燒的暖意;另一道錨鏈則串著蜂窩煤的圖案,漆黑的煤塊上佈滿細密的孔洞,散發著淡淡的、屬於工業燃料的氣息。兩道錨鏈如同活物般圍繞著黃銅核心緩慢轉動,每一次轉動,都有一絲微弱卻精純的靈性匯入核心 —— 這是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推廣鐵火爐與蜂窩煤的成果!
自上次與薩德勒主教合作推廣鐵火爐和蜂窩煤 後,教會順勢將雷恩設計的改良鐵火爐(加裝通風管道,減少煤煙)與蜂窩煤(壓縮密度更高,燃燒更持久)推向全英,甚至透過歐洲貿易網路傳入大陸。這些看似普通的民用發明,如同無數細小的根系,將雷恩的錨點深深扎進了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 工廠工人用鐵火爐取暖,家庭主婦用蜂窩煤做飯,每一次火焰的燃燒,每一次溫暖的傳遞,都化作最質樸的靈性,加固著他的黃銅核心。
雷恩感受著這股新生的、帶著煙火氣的靈性暖流,心中湧起一絲滿足。意識海下方,那枚漆黑的菱形晶體依舊沉寂,表面的拜朗死亡符文黯淡無光,顯然被這股充滿 “生活溫度” 的錨鏈光芒壓制得更沉。黑色晶體中的墮落天使雕像毫無動靜,彷彿也在這平和的氛圍中陷入了更深的休眠。
“不錯的新年禮物。” 雷恩低聲自語,緩緩退出冥想。窗外的 “紅鬍子” 還在喊著 “早飯”,他起身拉開窗簾,清晨的冷空氣夾雜著草地的清香湧入房間,讓他精神一振。
簡單洗漱後,雷恩換上一身便於活動的深棕色騎馬裝 —— 這是大衛特意為他準備的,面料厚實卻不笨重,腰間還縫著放馬鞭的暗袋。下樓時,餐廳裡只剩下瑪麗安留下的半塊蘋果派和一張字條,上面寫著 “哥,我去看喬恩管家餵雞啦,‘黃油’在院子裡玩!”,字跡歪歪扭扭,末尾還畫了個歪頭笑的表情。
雷恩笑著把字條收好,拿起桌上的熱牛奶喝了一口,便朝著馬場的方向走去。莊園的馬場在主樓西側,佔地廣闊,四周用白色的木柵欄圍著,裡面劃分出訓練跑道、草料區和馬廄。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陽光透過霧氣灑在草地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空氣中瀰漫著乾草、馬糞和晨露混合的獨特氣味。
馬廄前,大衛?豪斯正背對著他,穿著一件沾了些草屑的藍色騎馬裝,手裡拿著一把鬃毛刷子,專注地給一匹棗紅色的馬梳理鬃毛。那匹馬身形勻稱,毛髮油亮,正是之前大衛提到的 “鑽石”,此刻它溫順地低著頭,偶爾用腦袋蹭蹭大衛的胳膊,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早啊,大衛。” 雷恩走過去,目光掃過馬廄 —— 另外三匹馬也已經被牽了出來,分別拴在旁邊的立柱上。
靠近 “鑽石” 的是一匹淺棕色的馬,體型比 “鑽石” 稍壯,站在那裡穩穩當當,即使有風吹過,也只是輕輕甩了甩尾巴,正是大衛口中 “穩健” 的 “餅乾”;另一邊,一匹黑色的馬正不安分地踏著蹄子,鬃毛如同墨色的火焰,時不時甩動腦袋,眼神裡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野性,不用問,這就是 “暗夜暴君”;最外側,一匹白色的馬正優雅地站著,脖頸修長,鬃毛如同雪紡,偶爾抬起前蹄輕輕刨地,姿態如同貴族少女,正是 “晨曦之翼”。
“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中午呢!” 大衛轉過身,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手裡的刷子還在 “鑽石” 的鬃毛上滑動,“快來看看我的‘寶貝們’,這幾天訓練得越來越有樣子了!”
雷恩走到 “鑽石” 身邊,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它光滑的脖頸。“鑽石” 似乎認出了他,溫順地把頭靠過來,鼻子在他手心蹭了蹭,帶著一絲溫熱的氣息。“確實不錯,毛髮亮得像塗了油。” 他笑著說,目光轉向大衛手裡的胡蘿蔔籃,“準備給它們加餐?”
“可不是嘛!” 大衛提起籃子,遞了幾根胡蘿蔔給雷恩,“它們早上訓練了半個鐘頭,正餓著呢,你也喂喂,跟它們搞好關係,以後說不定能騎它們跑兩圈。”
雷恩接過胡蘿蔔,先走到 “餅乾” 面前。“餅乾” 看到胡蘿蔔,眼睛亮了亮,卻沒有立刻湊過來,只是安靜地站著,等雷恩把胡蘿蔔遞到嘴邊,才慢慢張嘴咬住,咀嚼的動作都透著一股穩重,吃完還輕輕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道謝。
“‘餅乾’就是這樣,幹甚麼都慢半拍,但穩得很,長距離跑的時候特別省心。” 大衛在旁邊解釋,手裡還在給 “鑽石” 刷毛。
接下來是 “晨曦之翼”。白色的馬兒看到胡蘿蔔,優雅地抬起頭,長長的脖頸彎曲成好看的弧度,用柔軟的嘴唇輕輕叼走胡蘿蔔,咀嚼時姿態優雅,吃完後還甩了甩鬃毛,像是在整理儀容。“‘晨曦之翼’是母馬,最講究儀態,連吃東西都這麼斯文,長距離耐力特別好,上次跑三英里,全程都沒怎麼喘氣。” 大衛的語氣裡滿是驕傲。
最後是 “暗夜暴君”。雷恩剛走到它面前,這匹黑馬就猛地抬起頭,鼻子裡噴出一股熱氣,眼神裡帶著急切,不等雷恩遞過去,就主動往前湊,腦袋幾乎要撞到他懷裡。雷恩把胡蘿蔔遞過去,它一口咬住,嚼得飛快,吃完後還不滿足,用腦袋頂著雷恩的手,鼻子不停嗅著他手裡剩下的胡蘿蔔,甚至還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試圖把旁邊的 “鑽石” 擠開 ——“鑽石” 剛吃完一根,正想再要,被 “暗夜暴君” 一擠,立刻溫順地後退了兩步。
“嘿!你這脾氣!” 大衛笑著上前,拍了拍 “暗夜暴君” 的脖子,“急甚麼?沒人跟你搶!”
“暗夜暴君” 卻像是沒聽見,依舊圍著雷恩轉,眼睛死死盯著他手裡的胡蘿蔔,直到雷恩把最後一根遞過去,它才滿意地叼住,大口咀嚼起來,吃完後還得意地甩了甩腦袋,像是在炫耀自己搶到了最多的食物。
“這小子就是這樣,爭強好勝得很。” 大衛無奈又帶著欣賞地搖搖頭,“不管是吃東西還是訓練,都要爭第一,跑的時候更是拼盡全力,一點都不藏著掖著。雖然脾氣急了點,但這股勁,才是賽馬該有的樣子 —— 你看‘鑽石’,溫順是溫順,訓練也認真,但就是少了點‘搶第一’的狠勁,有時候明明能再快一點,卻總留著力氣。”
雷恩看著 “暗夜暴君” 吃完胡蘿蔔後,還在原地踏著蹄子,眼神裡依舊帶著野性,忍不住點頭:“確實,賽馬拼的就是爆發力和衝勁,‘暗夜暴君’這性子,說不定真能出成績。” 他頓了頓,看向另外三匹馬,“不過‘鑽石’的穩、‘餅乾’的耐力、‘晨曦之翼’的優雅,也各有優勢,都好好訓練,說不準以後會有意外的驚喜。”
“你說得對!” 大衛眼睛一亮,“我跟訓練師也說過,不偏科,每匹馬都按它們的特點練,總有一款能在賽場上出彩!”
刷完馬、喂完胡蘿蔔,大衛提議帶著四匹馬出去溜一圈,熟悉一下莊園外圍的跑道。雷恩自然同意,兩人分別給馬備上簡單的馬鞍 —— 沒有裝馬嚼子,只是套了韁繩,畢竟只是溜圈,不用太拘束。
“你想騎哪匹?” 大衛牽著 “鑽石” 的韁繩,看向雷恩。
雷恩的目光落在 “暗夜暴君” 身上,這匹黑馬正不安分地甩著尾巴,眼神裡透著躍躍欲試。“就它吧,我想試試它的爆發力。”
“行!” 大衛笑著把 “暗夜暴君” 的韁繩遞過來,“小心點,它啟動的時候特別猛,別被它帶得慌。”
雷恩接過韁繩,翻身上馬。“暗夜暴君” 似乎感受到了背上的重量,興奮地噴了一聲鼻息,四隻蹄子在原地快速踏動,像是迫不及待要跑起來。雷恩輕輕拍了拍它的脖子,低聲說:“別急,我們慢慢走。”
一開始,“暗夜暴君” 還勉強跟著 “鑽石” 和 “餅乾” 的節奏,慢慢在草地上踱步。但走了沒幾分鐘,它就開始不耐煩了,腦袋不停往前探,韁繩被繃得緊緊的,時不時還想加速。大衛騎著 “鑽石” 在旁邊笑著說:“你看,它就是耐不住性子,想跑了。”
雷恩看了一眼前方開闊的跑道,深吸一口氣,輕輕抖了抖韁繩,低聲下令:“跑!”
幾乎在指令發出的瞬間,“暗夜暴君” 猛地後腿一蹬!巨大的爆發力讓雷恩瞬間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推背感,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黑馬如同離弦的箭,瞬間衝了出去,四蹄踏在草地上,發出 “噠噠噠” 的急促聲響,捲起一片細小的草屑和晨露!
風瞬間灌滿了雷恩的衣領,帶著清晨的涼意,颳得臉頰有些發麻。他緊緊握住韁繩,身體伏在馬背上,儘量減少風阻。“暗夜暴君” 跑得極快,每一次蹄子落地又抬起,都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衝勁,肌肉在陽光下繃緊,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沿途的橡樹飛快地向後倒退,遠處的馬廄越來越小,連大衛和另外三匹馬的身影都被迅速甩在身後。
雷恩能清晰地感受到 “暗夜暴君” 的力量 —— 它的呼吸雖然急促,卻很有節奏,沒有絲毫紊亂;奔跑的步伐穩健有力,即使跑得飛快,也沒有顛簸感;最驚人的是它的加速能力,即使已經跑起來,只要雷恩輕輕催一下韁繩,它還能再提一個速度,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
“好馬!” 雷恩忍不住在心裡讚歎。這匹馬的爆發力和短途衝刺能力,確實遠超 “鑽石” 和 “餅乾”,如果好好訓練,在短途賽馬會上絕對能脫穎而出 —— 利物浦賽馬會的短途賽道只有一英里,正好能讓 “暗夜暴君” 的優勢發揮到極致。
跑了大約半英里,雷恩輕輕拉了拉韁繩,“暗夜暴君” 雖然有些不情願,噴著鼻息甩著尾巴,但還是慢慢減速,最後停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大口喘著氣,身上的毛髮被汗水浸溼,卻依舊興奮地踏著蹄子,像是還想再跑一圈。
雷恩翻身下馬,拍了拍 “暗夜暴君” 的脖子,笑著說:“辛苦了,跑得不錯。” 黑馬像是聽懂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眼神裡的野性少了幾分,多了一絲親近。
不一會兒,大衛騎著 “鑽石”,牽著 “餅乾” 和 “晨曦之翼” 趕了上來。“怎麼樣?‘暗夜暴君’的爆發力沒讓你失望吧?” 大衛笑著問,語氣裡滿是自豪。
“確實沒失望,短途衝刺能力極強,只要好好訓練,肯定能成氣候。” 雷恩點頭,目光落在遠處的 “暗夜暴君” 身上,它正低頭啃著草地上的枯草,偶爾抬頭看一眼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依賴。
大衛走到 “暗夜暴君” 身邊,拍了拍它的背:“我就說吧,這小子就是塊賽馬的料!等明年開春,我再請個專業的馴馬師,好好打磨它的性子,讓它在賽場上好好露一手!”
兩人牽著馬,慢慢往回走。清晨的薄霧已經散去,陽光灑滿大地,草地上的露珠閃爍著晶瑩的光芒。“鑽石” 溫順地跟在大衛身邊,“餅乾” 依舊穩穩當當,“晨曦之翼” 優雅地梳理著鬃毛,“暗夜暴君” 則時不時抬頭看看雷恩,像是在期待下一次奔跑。
雷恩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湧起一股平和的暖意。意識海中,黃銅核心依舊平穩旋轉,那兩道新的錨鏈(鐵火爐、蜂窩煤)與馬場的生機、家人的羈絆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穩固的力量。黑色晶體依舊沉寂,彷彿也被這股平和的氛圍感染,沒有絲毫異動。
新年的最後一天,沒有金鎊的算計,沒有超凡的兇險,只有莊園的寧靜、馬場的活力,以及家人與夥伴的陪伴。雷恩知道,這樣的時光或許短暫,但正是這些平凡卻溫暖的瞬間,構成了他最堅實的錨點,讓他在未來的超凡之路上,永遠不會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