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物浦的清晨總帶著股揮之不去的煤煙味，像是給整座城市裹了層朦朧的灰紗。三煙囪別墅的小客廳裡，晨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光斑裡浮動的煤塵，倒成了難得的動態裝飾。雷恩?豪斯陷在寬大的橡木扶手椅裡，膝蓋上攤著份油墨尚新的《利物浦晨間郵報》，指尖夾著支剛點燃的雪茄，煙霧慢悠悠地往上飄，和窗外飄進來的、帶著水汽的晨風纏在一起。
報紙頭版還在吹捧著哈雷機械公司的蒸汽 SUV—— 配著張模糊卻衝擊力十足的照片，暗灰色的車身在煤渣路上疾馳，車輪捲起的黑塵像兩條小尾巴，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 “蒸汽革命！80 公里時速‘鋼鐵巨獸’登陸利物浦，貴族商人爭相預訂”。雷恩掃過內容，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沃森廠長昨天剛送來的報表裡， 蒸汽汽車 的訂單已經排到了年底，光定金就收了近 50 萬金鎊，這速度比他預想的還快。
“先生，早飯的熱可可快涼了。” 管家老約翰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他端著個銀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杯冒著熱氣的可可，還有一碟剛烤好的司康餅，黃油在餅上化了半圈，散著誘人的奶香。老約翰把托盤放在旁邊的矮桌上，目光掃過客廳裡的陳設 —— 牆角的黃銅壁爐雖然擦得鋥亮，卻比倫敦貴族別墅的小了一圈；牆上掛的蒸汽機車素描，還是瑪麗安去年畫的習作；最顯眼的三扇窗戶，玻璃上還留著老舊的痕跡，擦得不算徹底，偶爾能看到幾道細痕。
雷恩放下報紙，端起熱可可喝了一口，醇厚的巧克力味混著奶香滑進喉嚨，驅散了清晨的涼意。他瞥了眼老約翰欲言又止的樣子，忍不住打趣：“老約翰，你跟著我這麼久，甚麼時候學會吞吞吐吐了？有話就說。”
老約翰微微躬身，語氣帶著幾分謹慎，卻又透著實在：“先生，不是我多嘴。咱們這三煙囪別墅，算上您的主臥、瑪麗安小姐的房間、卡隆騎士的客房，再加上湯姆?格林客房，五個房間已經住了四間。昨天我整理客房時發現，剩下的一間客房面積很小；要是下次大衛少爺來這裡，再加上老爺和夫人來利物浦，房間肯定不夠用了。”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眼雷恩，補充道：“而且…… 以您現在的身份，住在這裡確實略顯寒酸了。您現在是六國無煙火藥專利持有者、哈雷機械的股東、香四方罐頭廠的創辦人，利物浦的大商人。像你這樣的哪個不是住帶花園的大別墅？上次特納少爺來，還調侃說您這別墅‘像個精緻的小盒子，裝不下您的金鎊洪流’。”
雷恩手裡的熱可可杯頓了頓，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卻沒擋住老約翰話裡的實在。他確實早有換房的念頭，只是前陣子忙著剛果雨林探險和蒸汽 SUV 的測試，一直沒顧上。現在被老約翰點破，倒覺得這事兒該提上日程了 —— 總不能讓父母來利物浦時，還得擠在小客房裡，更別說他意識海里的黃銅核心，隨著金鎊錨點越來越多，也需要個更 “氣派” 的物理空間來匹配。
“你的意思是，換個更大的房子？” 雷恩放下杯子，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扶手椅的木質扶手，聲音裡帶著點笑意，“看來我這‘專利大亨’的名頭，連你都覺得配不上這三煙囪別墅了。”
“先生說笑了。” 老約翰連忙擺手，卻又堅定地補充，“是這別墅配不上您現在的地位和家人的需求。您想啊，瑪麗安小姐現在是聖菲爾德醫院的見習牧師，常有同事來拜訪；大衛少爺回來時，還得帶個下屬；老爺和夫人年紀大了，需要帶花園的房間曬太陽；更別說您的超凡物品越來越多，書房的保險櫃都快放不下了 —— 換個大房子，是真的實用。”
雷恩點點頭，老約翰的話句句說到了點子上。他沉吟片刻，腦子裡已經開始勾勒新房子的模樣：“行，這事兒聽你的。你去聯絡特納 - 豪斯房產公司的托馬斯，讓他給我找棟符合要求的別墅 —— 房間最少 8 個，每個臥室都得帶獨立衛生間，算下來至少 6 個衛生間；要有個大露臺，能放下兩臺汽車和幾輛摩托車的大車庫；花園不能小，得有地方種瑪麗安喜歡的玫瑰，再留塊空地給陳師傅種點蔬菜；最重要的是，書房要大，能放下我的超凡物品收藏和專利檔案，最好帶個獨立的保險櫃室。”
“8 個房間、6 個衛生間、大露臺、花園、大書房……” 老約翰掏出個小本子，飛快地記著，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比雪茄燃燒的聲音還清晰，“我這就去聯絡托馬斯先生，讓他優先篩選符合要求的，最好是利物浦西區的富人區，離哈雷機械公司和教會都近。”
“辛苦你了。” 雷恩笑著拿起一塊司康餅，咬了一口，黃油的香氣混著麥香在嘴裡散開，“告訴托馬斯，不用怕貴，只要符合要求，價格不是問題 —— 咱們現在不缺金鎊。”
老約翰眼睛一亮，連忙躬身應下：“好的先生！我保證儘快給您答覆！” 說完，他拿著小本子快步走了出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顯然也盼著主人能住上更氣派的房子。
雷恩靠在扶手椅上，重新拿起報紙，卻沒心思看了。腦子裡全是新房子的規劃 —— 主臥要帶個小客廳，能放他的星辰鋼匕首和黃金符文步槍；瑪麗安的房間要朝陽，擺上她喜歡的青花瓷瓶；卡隆的房間要靠近大門，方便他護衛；父母的房間要能看見花園，母親可以在那裡種些草藥；書房裡要裝個蒸汽驅動的書架，方便拿取高處的檔案…… 越想越覺得期待，連雪茄燒到指尖都沒察覺。
午飯時分，餐廳裡飄滿了陳師傅做的糖醋排骨香。瑪麗安剛從醫院回來，抱著她的 “森林夥伴” 法杖，一進門就嚷嚷著：“哥！今天醫院的貝倫斯醫生誇我的治癒之光進步了！還說我下次可以參與重症病人的護理了！” 她坐在餐桌旁，拿起一塊排骨啃著，含糊地問，“剛才聽老約翰說，咱們要換大房子？”
“嗯，老約翰說房間不夠用了。” 雷恩給她夾了塊排骨，“你想要甚麼樣的房間？朝陽的，還是帶小陽臺的？”
“朝陽的！還要帶個小梳妝檯！” 瑪麗安眼睛瞬間亮了，放下排骨，手舞足蹈地比劃，“我要把我的靈性水晶手鍊、青花瓷瓶都擺在梳妝檯上，再放一盆玫瑰 —— 對了，還要給‘黃油’留個小角落，讓它能曬太陽！”
“都依你。” 雷恩笑著點頭，看著妹妹興奮的樣子，換房子的念頭更堅定了。卡隆坐在旁邊，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卻在聽到 大車庫時，琥珀色的眼睛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 顯然也期待能有個專門放摩托的地方。
午飯在溫馨的閒聊中結束。瑪麗安抱著 “黃油” 回房休息，卡隆去了別墅的訓練場，雷恩則回到書房，開啟保險櫃，看著裡面堆放的金鎊本票和超凡物品，心裡盤算著換房子的預算。他剛把剛果之行分到的 1.5 萬金鎊本票放進保險櫃，就聽到敲門聲。
“先生，有您的信，是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送來的。” 老約翰端著個銀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封深紫色的信封，火漆印是教會特有的齒輪聖徽，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靈性波動。
雷恩接過信封，拆開一看，裡面是薩德勒主教那手流暢的字跡：“雷恩閣下，今日下午三點，請到教會我的辦公室，結算上半年無煙火藥專利費，另有要事相商。—— 薩德勒”
“無煙火藥專利費？” 雷恩眼睛一亮，這可是筆大收入。他立刻合上保險櫃，對老約翰說：“告訴卡隆，準備一下，下午兩點半出發去教會。”
下午兩點半，利物浦的陽光已經變得有些灼熱。雷恩換上一身深灰色細條紋西裝，戴著他的百達翡麗懷錶，和卡隆一起走出別墅。門口的蒸汽汽車已經準備好了 —— 正是哈雷機械公司剛生產的蒸汽 SUV 汽車，白色的車身泛著冷硬的光澤，黃銅格柵在陽光下閃著亮，四個寬大的輪胎壓在石板路上，穩得像塊磐石。
“先生，這輛車比‘咆哮暴龍’還穩。” 卡隆繞著汽車檢查了一圈，古銅色的臉上露出一絲認可，“引擎聲音比貨運蒸汽機車小，適合在市區行駛。”
雷恩笑著點頭，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卡隆坐在副駕駛，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的街道。雷恩擰動黃銅鑰匙，按下啟動符文 ——“轟！” 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聲響起，排氣管噴出兩道淡淡的白霧，汽車緩緩駛動，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蒸汽 SUV 行駛在皇后大道上，引來不少路人的目光。有人指著車身上的哈雷機械標誌，小聲議論著：“這就是報紙上的蒸汽 SUV 吧？真漂亮！”“聽說要三千金鎊一輛，只有豪斯先生這樣的大人物才買得起！” 雷恩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泛起一絲成就感 —— 這可是他參與研發的汽車，現在成了利物浦的 “明星車型”。
卡隆目視前方，聲音低沉：“先生，教會快到了。” 雷恩點點頭，放慢車速，朝著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的方向駛去。
教會依舊是那副莊嚴的模樣，巨大的黃銅齒輪在門楣上無聲咬合，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一股混合著高階潤滑油和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外面的煤煙味。接待的修士看到雷恩，立刻熱情地迎上來：“豪斯先生！主教大人已經在辦公室等您了！請跟我來！”
跟著修士穿過佈滿齒輪浮雕的走廊，來到薩德勒主教的辦公室門口。修士輕輕敲門：“主教大人，豪斯先生來了。”
“請進！” 薩德勒主教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熟悉的爽朗。
雷恩推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主教辦公桌上的蒸汽 SUV 宣傳冊 —— 顯然主教也關注著哈雷機械的動向。薩德勒主教穿著一身嶄新的黃色主教袍，領口繡著金線，看到雷恩和卡隆，立刻站起身，熱情地走上前：“雷恩！你可算來了！快坐！”
他指著桌上的宣傳冊，笑著說：“你們哈雷機械的蒸汽 SUV，現在可是利物浦的熱門話題！昨天還有法國的貴族來教會打聽，想訂購一輛運回國 —— 你這‘專利大亨’的名頭，現在連歐洲大陸都知道了！這次你們肯定賺了大錢！”
“都是託教會的福。” 雷恩笑著坐下，修士很快端來兩杯錫蘭紅茶，熱氣嫋嫋，“要是沒有教會的專利背書和渠道支援，蒸汽 SUV 也賣不了這麼好。說起來，教會才是我們的保護神 —— 無論是無煙火藥的軍方渠道，還是蒸汽機車的專利維權，都離不開教會的幫助。”
薩德勒主教哈哈一笑，坐在雷恩對面，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厚厚的資料夾：“你這小子，嘴還是這麼甜。不過你說的是實話，教會和你是互惠互利 —— 你為教會提供先進的蒸汽技術和超凡物品，教會為你保駕護航，這才是長久的合作之道。” 他開啟資料夾，裡面是一疊列印整齊的專利費結算單，“不說客套話了，今天找你，主要是結算上半年的無煙火藥專利費。”
雷恩湊過去，目光落在結算單上，上面的數字清晰明瞭：
· 參與國：英國、法國、德國、俄羅斯、西班牙、荷蘭，共六國；
· 各國產量基數：每國 6000 噸（標準軍用硝化棉基數），總計 3.6 萬噸；
· 專利費率：每噸 5 金鎊（按協議約定的基礎費率，無浮動）；
· 應收總額：3.6 萬噸 ×5 金鎊 / 噸 = 18 萬金鎊；
· 聖徽協會服務費：1.5 萬金鎊（用於跨國結算、專利維權、教會協調）；
· 實付淨額：18 萬金鎊 - 1.5 萬金鎊 =16.5 萬金鎊？不對，雷恩剛想開口，薩德勒主教笑著指了指結算單下方的補充說明：“按教會與你的合作協議，你能分到應收總額的 75%，不是全額。”
雷恩恍然大悟，重新計算：18 萬金鎊 ×75%=13.5 萬金鎊，再扣除 1.5 萬金鎊服務費，實付淨額正好是12萬金鎊。
薩德勒主教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張深藍色的銀行本票，上面的數字 “” 格外醒目，蓋著帝國銀行和教會的雙重印章，絕對不會有假。他把本票推到雷恩面前：“這是 十二 萬金鎊的本票，你可以隨時去帝國銀行兌現。上半年的無煙火藥需求比去年還旺，尤其是法國和德國，正在擴軍備戰，訂單排到了年底。”
雷恩接過本票，入手沉甸甸的，紙質細膩，上面的凸印數字摸起來格外清晰。意識海中，那枚黃銅齒輪晶體瞬間加速旋轉，明金色的熔金光芒如同沸騰的岩漿，奔湧著沖刷著每一條錨鏈！代表 “無煙火藥專利” 的錨鏈瞬間變得粗壯、明亮，與蒸汽 SUV、罐頭廠、諮詢公司的錨鏈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的金鎊洪流，將下方的黑色晶體徹底壓制在意識海最深處，連一絲微光都不再閃爍。
“太好了！” 雷恩握緊本票，心裡的底氣更足了 —— 有了這12 萬金鎊，換房子的預算徹底不是問題，甚至還能給新房子加裝蒸汽驅動的安保系統，讓居住更安全。
薩德勒主教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揚：“還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 大順帝國的使者已經來教會談了，想引進無煙火藥的生產技術，在東方建一座生產廠。要是談成了，你還能拿到一筆可觀的技術授權費，而且大順帝國的市場比歐洲還大，以後你的專利費只會更多。”
“大順帝國？” 雷恩眼睛一亮，大順帝國的絲綢和瓷器在歐洲賣得火熱，要是無煙火藥能進入東方市場，那收益可不止一點半點，“這事兒就麻煩主教大人多費心了，需要我配合的，隨時吩咐。”
“放心吧！” 薩德勒主教擺擺手，“教會會幫你爭取最好的條件，畢竟你是教會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對了，你之前推廣的鐵火爐和蜂窩煤，在英國的貧民窟很受歡迎，不少人因為這個轉信了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還得謝謝你呢！”
兩人又聊了會兒，從大順帝國的合作聊到蒸汽 SUV 的教會採購（主教想為 “淨塵者” 小隊訂幾輛），從無煙火藥的技術改進聊到年底的教會晚宴，氣氛輕鬆而熱烈。直到下午四點，雷恩才起身告辭。
“有空常來教會坐坐！” 薩德勒主教送他們到門口，笑著揮手，“大順帝國那邊有訊息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謝謝主教大人！” 雷恩點頭應下，和卡隆一起走出教會。
坐上蒸汽 SUV，雷恩把 12 萬金鎊的本票小心翼翼地放進內袋，指尖還能感受到本票的溫度。他擰動鑰匙，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汽車緩緩駛離教會。窗外的煤煙似乎都變得可愛起來，路過哈雷機械公司時，還能看到工人們正在組裝蒸汽 SUV，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幹勁。
“卡隆，” 雷恩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等新房子定下來，咱們就把‘咆哮暴龍’和你的摩托停在車庫裡，下雨也不怕淋。”
卡隆坐在副駕駛，古銅色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低沉地應道：“好。”
汽車沿著皇后大道疾馳，朝著三煙囪別墅的方向駛去。雷恩看著窗外掠過的紅磚建築和冒著白煙的蒸汽機車，心裡全是對新房子的期待 ——25 萬金鎊到手，換房子的事穩了，而且以後還有大順帝國的專利費、蒸汽 SUV 的利潤、罐頭廠的收益…… 他的金鎊洪流，只會越來越洶湧，而他的錨點，也會隨著這些收益，變得越來越穩固。
回到別墅時，老約翰已經在門口等候，看到雷恩回來，立刻迎上來：“先生，托馬斯先生剛才來電話，說已經篩選出三棟符合要求的別墅，明天帶您去看房。”
“好！” 雷恩笑著點頭，拍了拍內袋裡的本票，“明天咱們去看房，就挑最氣派、最符合要求的 —— 咱們現在有金鎊，有這個底氣！”
老約翰看著主人自信的樣子，也跟著笑了起來。別墅的煙囪裡冒出淡灰色的炊煙，陳師傅已經開始準備晚飯，紅燒肉的香氣飄得很遠，和空氣中的煤煙味混在一起，構成了屬於利物浦的、最踏實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