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道裹挾著極致冰寒與怨毒的慘白流光就要觸及父親的眉心,雷恩瞳孔驟然收縮!沒有絲毫猶豫,序列6巔峰的靈性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他反手一甩,沉重的“咆哮者”輕機槍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支槍管更短、握把處鑲嵌著赤紅結晶的‘炎喉咆哮者’——其槍膛深處,正靜靜躺著三枚流淌著熔岩光澤的子彈!
咔嚓!子彈上膛!彈匣內僅有的三枚子彈,彈頭並非金屬,而是某種半透明的、內部封存著一滴躍動著的暗金色液體的菱形水晶——“熔火核心”!每一枚的價值,都足以在利物浦最奢華的餐廳包場一個月!此刻,雷恩扣動扳機的手指卻穩如磐石,毫無半分遲疑!
噠噠噠——!!! 槍聲不再是點射的韻律,而是狂暴的三連發怒吼!三道刺目的熔金光束撕裂海面上的薄霧與水汽,如同墜落的微型太陽,狠狠砸在幽靈船那佈滿蠕動苔蘚和腐朽藤壺的乾裂船殼上!
轟!轟!轟!!!
沒有金屬撞擊的脆響,只有煉獄熔爐洞開般的恐怖轟鳴!暗金色的液體在接觸船體的瞬間如同強酸般瘋狂侵蝕、滲透,隨即綻放出焚盡萬物的熾白烈焰!那火焰不似凡火,帶著一種源自地核深處的、黏稠而霸道的淨化之力!船體上厚厚的汙穢苔蘚如同遇火的油脂,發出嗤嗤的尖叫,瞬間化作騰起的黑煙和飛濺的惡臭汁液!蠕動的藤壺在高溫中瞬間碳化、爆裂!腐朽的木質龍骨如同乾燥的引火絨,從內部被點燃,暗金色的火苗如同活物般沿著每一條縫隙、每一根扭曲的樑柱瘋狂蔓延!
“嗷——!!!”
幽靈船上響起一片密集而淒厲的、屬於亡靈的尖嘯!那些半透明的怨靈身影,在熔金火焰的舔舐下如同投入沸油的雪花,瞬間扭曲、融化、蒸騰!它們賴以存在的、由怨恨與褻瀆構築的靈體核心,在這專為焚燒邪穢而生的火焰面前脆弱不堪!整艘幽靈船彷彿變成了一座移動的巨大火炬,暗金色的火光沖天而起,將昏暗的海面映照得一片妖異明亮!濃烈的焦臭味混合著硫磺氣息瀰漫開來。
“吼——!!!”
一聲飽含無盡痛苦與滔天怒意的尖嘯,如同億萬根鋼針狠狠刺入在場所有人的耳膜與靈魂!船艉樓頂,那團最為濃郁、扭曲的慘白霧氣猛地炸開!尖嘯女妖現出了本體——它如同一個被強行拉長、剝去皮肉的女性骨架,覆蓋著一層不斷流淌、腐爛的灰白能量流。那張本該是臉的位置,只剩下一個不斷開合、發出無聲嘶吼的黑色孔洞!它怨毒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站在骸骨巨獸王座之上的雷恩!就是這個人類,用那該死的火焰褻瀆了它的巢穴,焚燬了它積攢百年的怨念!
下一瞬,尖嘯女妖那虛幻的身體猛地向內坍縮! 一道無形的、凝聚了它無邊怨毒與絕望的靈魂尖嘯,無視物理距離,如同無形的毀滅之矛,狠狠貫向雷恩的眉心!這一擊,足以瞬間凍結序列7超凡者的靈魂,將其精神世界徹底撕碎!
雷恩只覺得腦中彷彿被塞進了一整個蒸汽鍛錘車間!無數尖銳的金屬摩擦聲、絕望的哭喊、瀕死的詛咒轟然炸開!序列6“槍手”的超凡靈性瘋狂示警!意識海中,那枚黃銅齒輪晶體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搏動起來!奔湧的專利費熔金裹挾著塞倫蓋蒂領悟的翠綠生命符文,瞬間化作一面璀璨的熔金護盾,死死擋在靈魂感知的最外層!
滋啦——!!!
無形的靈魂尖矛狠狠撞在熔金護盾上!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瘋狂湮滅!雷恩身體猛地一晃,腳下的骸骨巨獸發出一聲沉悶低吼,猩紅的魂火搖曳不定。一股劇烈的眩暈感如同海嘯般襲來,眼前景象瞬間模糊扭曲,耳中只剩下尖銳的蜂鳴!
“哼!”雷恩猛地咬破舌尖,劇痛混合著喉間的血腥味刺激著神經!專利費熔金構築的護盾劇烈波動,表面出現細密裂紋,翠綠符文瘋狂閃爍,竭力修補!僅僅僵持了不到半秒,那源於序列6巔峰的龐大靈性底蘊與金鎊洪流提供的磅礴燃料,硬生生將這足以重創同階的靈魂衝擊扛了過去!眩暈感如潮水般退去,視野瞬間恢復清明!意識海中,黃銅晶體依舊穩固旋轉,只是光芒略顯黯淡。
“找死!”雷恩眼中寒光暴漲!他用靈力之手一拍座下骸骨巨獸的頭骨!
“吼——!!”暗淵骸骨巨獸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頭顱頂端那兩柄巨大的骸骨剷鬥頂端,跳躍的漆黑電弧驟然暴漲!嗤啦啦——無數道細密的、無聲咆哮的黑色電蛇瘋狂匯聚!
下一刻! 轟!轟! 兩道粗如古樹的、彷彿從冥河深處引出的純粹死亡雷霆,撕裂空氣,無聲咆哮著轟向半空中的尖嘯女妖!雷霆無視了靈體虛化的特性,精準地纏繞在女妖那由怨念構築的軀殼上!
滋滋滋——!!!
恐怖的死亡能量瞬間侵入!尖嘯女妖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覆蓋體表的灰白能量流彷彿被投入強酸的油脂,劇烈沸騰、消融!它那本就虛幻的身體驟然僵直,如同被億萬根寒冰鐵釘釘在了無形的十字架上!連那無聲的靈魂尖嘯都徹底卡在了空洞的喉間!
僵直!絕對的僵直!序列5巔峰骸骨巨獸源自死亡本源的律令壓制!
就是現在! 雷恩手中的“炎喉”早已抬起,黑洞洞的槍口牢牢鎖定那團僵直在半空、不斷消散的慘白輪廓。扳機扣動!
砰——!!! 一聲低沉厚重、如同火山深處岩漿爆裂的轟鳴!槍口噴吐的不是火焰,而是一道凝練到極致、邊緣纏繞著無數細碎空間裂縫的深紫色光束!彈頭內部,那枚價值連城的“靈性湮滅”符文被激發到極致!
光束無聲地穿透了尖嘯女妖的軀體核心——那個不斷開合的黑色孔洞。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尖嘯女妖那由怨念能量構成的軀體,如同被投入強湮滅力場的劣質沙畫,從被擊中的核心點開始,無聲無息地、徹底地崩解、消散!構成其存在的每一縷怨念、每一絲褻瀆靈性,都在那深紫色的湮滅之光中被徹底抹除!連一聲最後的哀嚎都未能發出,那不可一世的幽靈船長,便徹底化作了海風中的一縷塵埃,彷彿從未存在過。
隨著船長的徹底消亡,幽靈船上那沖天的熔金火焰如同失去了最後的壓制,瞬間吞噬了整艘殘骸!骨架在烈火中發出最後的呻吟,轟然坍塌,沉入波濤洶湧的海水,只留下海面上一片翻滾的、散發著惡臭與高溫蒸汽的渾濁油汙,以及零星幾點不甘熄滅的金色火苗。
與此同時,破舊漁船上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失去了幽靈船這個龐大的靈力源頭和核心加持,船上殘餘的怨靈如同被拔掉根的雜草,力量瞬間跌落谷底!它們原本凝實的靈體變得透明閃爍,動作遲滯,周身散發的冰寒死氣也大幅削弱。
“哈哈哈!痛快!”老豪斯暢快的大笑聲穿透海浪的喧囂!他扔掉打光了彈丸的老式霰彈槍,反手拔出鋒銳的海軍彎刀!序列7巔峰戰士的磅礴血氣混合著鋼鐵般的意志轟然爆發,刀刃上甚至泛起一層淡淡的、非超凡但飽含殺伐煞氣的微光!他一個箭步躍上船船舷,對著一個撲來的怨靈當頭劈下!那靈體尖叫著試圖用腐朽的爪子格擋,卻被纏繞著老兵煞氣的彎刀如同熱刀切牛油般劈開!灰白的靈體瞬間潰散!
“為了帝國!為了維多利亞!”獨眼老兵咆哮著,揮舞著裝著沉重黃銅鉤爪的右臂。那鉤爪並非裝飾,尖端打磨得寒光閃閃!他無視怨靈冰冷的穿透,鉤爪精準地鎖住一個靈體的“咽喉”——怨念核心的位置,猛地一扯一絞!淒厲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下地獄吧,雜碎!”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漢子,將最後一個燃燒瓶狠狠砸在試圖爬回漁船邊緣的怨靈群中!轟!烈焰騰起!本就虛弱的靈體在火焰中扭曲、消散!
戰鬥在幾聲短促的怒吼和武器劈砍聲中徹底結束。破舊的漁船甲板上散落著幾縷迅速消散的灰白色煙氣,幾個老兵靠在一起喘著粗氣,身上帶著被寒氣侵蝕的青紫痕跡和輕微的凍傷,但眼神明亮,戰意未消。空氣中瀰漫著硝煙、海水和怨靈消散後特有的淡淡臭氧味。
雷恩駕馭著龐大的骸骨巨獸,踏著不斷凝結的黑色冰徑,無聲地滑行到那艘傷痕累累的漁船旁。他居高臨下,目光掃過甲板上那幾張帶著傷痕、汗水與硝煙卻寫滿堅毅的老兵面孔,最後定格在船首收刀而立、胸膛起伏的父親身上。海風吹拂著老豪斯花白的鬢角,深色舊軍服上沾染著汙漬,但那股歷經戰火淬鍊的挺拔氣度,比任何勳章都更具力量。
雷恩沒有多言,輕盈地從骸骨王座躍下,穩穩落在漁船那略顯狹窄的甲板上。靴底傳來木質甲板的踏實感。他朝父親微微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回港!”約翰·豪斯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漁船笨拙地調轉船頭,蒸汽輪機發出疲憊但堅定的轟鳴,推動著這艘載著老兵與歸家遊子的小船,劈開海面上漂浮的褻瀆油汙與零星火焰,朝著遠方籠罩在晨光與硝煙中的利物浦港口輪廓駛去。暗淵骸骨巨獸如同沉默的護衛,踏著死亡冰徑緊隨其後,龐大的陰影投在海面上,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安全感。
海浪拍打著船船舷,發出單調而永恆的聲響。劫後餘生的沉默瀰漫在甲板上,只有蒸汽輪機的喘息和老兵們粗重的呼吸。陽光刺破雲層,灑在歸航的船頭,將昨日那場深海帶來的噩夢,一點點驅散在身後翻湧的碧波之中。